元方雄这才有了笑意,拍拍孙子的手:“家福乖,爷爷无妨。”
祝融融偷偷看了元烨一眼,他嘴角的不屑毫不掩饰。
元方雄转过身来,目光在后辈之上一一掠过,最后落在祝融融身上。那目光不怒而威,饱含重量,祝融融下意识低下头。
小男孩记仇,赶紧告状:“爷爷,刚才就是那个女人欺负家福!把您送家福的小飞机弄到树上去了!”
那短肥小指不偏不倚指向祝融融,后者翻了个白眼。
“爷爷把她赶出去!她不是我们家的人!”
“嗯嗯。”元方雄对孩子向来宠溺,闻言也不责骂,只一味迁就诓哄。抬头,“结婚证办了?”这话是对元烨说的。
元烨“嗯”了一声。
“拿给我看看。”元方雄说着,往旁边的会客区走,元成赶紧跟上,伸手在他胳膊肘虚托着。
元方雄让开他,笑着说:“我还没老到那份上。”
元成拍马屁已成习惯,张口就来:“爸,您正值壮年,怎么能说老呢!儿子是觉得您身体金贵,怕木框门槛什么的绊了您的脚。”
元方雄走到桌边坐下,喝一口元成递过去的茶,笑着说:“哪就那么娇气了!我还能下地,种点青菜庄稼,小姑娘,你说我是不是老得没用了?”
祝融融将结婚证递过去时,老人含笑的眼睛盯着她,闪着洞悉一切的精光。她觉得这老人看着眼熟,一时也想不起在哪见过,含糊不清的应答两声。
祠堂里没开灯,光线从雕花木窗透进,元方雄五官看不分明。但他面色蜡黄,身形枯瘦,明眼得见,已是暮暮垂矣。
元方雄将结婚证反复看了看,对元成说:“将我的眼镜拿来。”
又戴着眼镜看,前后足足半小时。之后,摘下眼镜,耷下松弛眼皮,右手佛珠转动,嘴角微颤,只是不言语。
祝融融想起顾小飞说的话,元方雄终生未娶。寂静祠堂之中,众人大气不出,只听得门外知了恹恹。
良久之后,元方雄才叹出一个“好”字来。使劲在枯成一张皮的脸上抹了一把,然后指着祝融融,直言不讳:“如今你是两个人,身子受不得累,你坐下。”
“怀孕了?”元成顿时克制不住一脸惊愕,半晌才意味深长的对元烨说了声模棱两可的祝福:“大哥,真是……恭喜了!”
元烨搀扶祝融融坐上椅子的同时,自己也找了根凳子坐,这时翘着二郎腿,哼了声算是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