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端详许宁的时候,目光被他撞个正着。她快速躲开,转眼望向窗外。北京难得天蓝云远,端坐在她记忆里专注弹琴的少年缓缓浮上水面。依稀记得,那时的阳光,和今天一样好。
有了容貌相似的铺垫,称兄道弟相对来得自然些,之后的签订更加顺理成章。趁着酒兴,双方一拍即合,便要当场签订合同。
说来凑巧,顾小飞忘了带笔。许宁助手身上的笔没有墨水。许宁转身问服务员借。祝融融至今弄不明白,自己那时怎么就鬼使神差的说了那句:“我带了笔。”
说完她又后悔,慢慢吞吞在包里一阵翻找,祈祷服务员拿笔的脚程比她快一步。
但事与愿违,那服务员一去不复返。
祝融融的钢笔破破旧旧,笔尖甚至落了漆。元烨龙飞凤舞,签下大名。将笔递给许宁。
许宁扫她一眼,不动声色的接过。双方签订完毕,他却没有归还,嘴上论着公司往后合作的章程,右手自然而然的将笔放进口袋里。
那笔毫不起眼,因而也没人关注。
饭局后已是晚上九点。许宁一定要尽到地主之谊,请大家去会所消遣。祝融融以头疼为由,声称想先回酒店。元烨还未发话,许宁热诚相邀:“一起去吧,也就是唱唱歌,放松放松。气氛不会像这会儿这么生硬了。我还叫了好几个在北京的老同学,大楚也会来。”
元烨拍拍她的肩:“一起吧。”她只得硬着头皮答应。
众人鱼贯而出,许宁去取衣架上的外套,祝融融磨磨蹭蹭故意留到最后。
屋里再没旁人时,她伸手:“请还给我。”
许宁将黑色风衣往身上一套,整个人显得修长,冷峻。他抬眼看她,眸子笑意全无:“还什么?”
“我的钢笔,我只是借你用用。”
“真是你的?”他拿起手包就要出门。
祝融融慌不折路,伸手去挡:“原本就是我的!”
“是吗?”许宁瞟她一眼,将她横在面前的手臂拿开,“是你不要的。”说完,不再管她,大步离去。
对于重逢,她做过太多的梦,各种梦。但她从未想过,再次相见,她已不认识他。
来京四年,仍不能适应这里冬季的凌厉。许宁的车与元烨的相隔不远。他经过他们,他摇下车窗,再次对元烨的司机报了会所的地名。
那个时候,祝融融就在站不远处埋头看手机。他这才细细打量她。四年不见,她五官长开,卷发养长,披在后背上,润泽光亮,像海面上微风四起时泛起的柔绵的波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