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下之意便是,你管得也太宽了。
那位仍觉得理直气壮,驳道:“我比你年长一些,多读几年书,教育你几句的资格是有的。”
这便是倚老卖老了。
“哈哈,笑话。”樊凡当真觉得好笑,讽刺道,“读书人何曾以年纪论辈分、论资历?以你的说法,你若是熬到七老八十,岂不是可以对新科状元指指点点,好大的气概,说出去也不怕人笑话。”
读书人是按功名论辈论资历的,便是六十岁的老秀才,见了十八岁的新举人,也得规规矩矩喊一声“老爷”。
这是一个“能者为上”的朝代。
樊凡一番话论得那人终于闭了嘴。
与他伴行的另一位,语气则得当得多,先是行了同仁礼,才道:“高诵他言辞过激,还望樊同学谅解,在下高成云。我们不过是觉得,机会难得,还是应当好好珍惜,严之以待,方能不负夫子的苦心,樊同学交了白卷,还是不妥,若是传出去,对农门学子名声很是不好。”
这番话倒是有些道理。
既然对方有礼,樊凡自然也是以礼相答,道:“高兄可知道,耳听为虚,可眼见未必就是实?到底是真是假,不如等下午放榜了,再论也不迟。当下空口无凭,管教的话,我是不听的。”
许是方才高诵的声音太大了,几步之外,此时正有十余名学子围观着,皆是县里的学堂的学生。
领头的正是昨日嘲讽樊凡的白面小哥,黄仕聪。
“啧啧啧,瞧瞧,当真是热闹,菜鸡互啄呢,落地是毛。”黄仕聪揶揄道,众人跟着起哄大笑。
另一位也跟着道:“读书人只有鲤鱼跃龙门的说法,可没有菜鸡当凤凰的说法,肚子里没点墨水就早些滚回去放牛罢,免得丢人现眼。”
又是哄堂大笑。
方才理直气壮骂樊凡的高诵,此时却怂得真成了菜鸡,高成云还算沉得住气,没有冲动,只是皱了皱眉头。
身后的陈家笙凑到樊凡耳根旁,低声道:“堂舅,该是时候拿出打狗棒了,打他个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樊凡也低声应道:“还不是时候,现在打脸也无人看到,不如等到了学政大人面前,再撬开他的狗嘴。”
陈家笙了然,于是二人转身离去,不屑与众人纠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