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前来道喜的人都出来了,见了活生生的樊明义,虽十分意外,却不似樊明仁那般惶恐。光天白日的,周遭又都是红物,樊明义自然不可能是鬼,唯一的解释便是他平安归来了。
老爷子也出来了,见了二儿子,心情很是复杂,道:“老二,你回来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毕竟是亲儿子,老爷子心中既是宽慰,也怀有愧疚。
但看到儿子并不搭理自己,老爷子难免又有几分失落,却无可奈何,都已经这样了。
老太太见大儿子被吓倒在地,十分心疼,斥责道:“你既回来了,便安生过日子,来这里闹什么,今日是你大侄女的大喜之日。”
冷不丁地就给樊明义扣了一个“侄女大喜之日来闹事”的名头。
张氏自然不肯,道是:“明义是她二叔,大喜之日来道贺几句,难道不应该?怎就成了来闹事?”
樊父想起张氏路上教与他的那些话,当即配合道:“侄女没给二叔二婶发喜帖,我们这么贸贸然前来,怕是连吃饭的位置都没有,确实是来为难你们了。”
此话一出,老太太的脸面立马挂不住了,原来前日樊玉莲嫌弃晦气,确实没有送帖子过去,老太太此时把攀了高枝的樊玉莲当“祖宗”,也就随了她。
周围的人皆是一惊,这樊玉莲竟然没有给亲二婶发喜帖!不管是分了家,或说是关系再差,不给亲二婶发喜帖这事都说不过去,太不合礼仪。
众人皆是寒心,对亲兄弟都如此势利冷漠……即便是巴结上了,又能指望这樊家能帮什么忙呢?
“一家人……”老爷子本想打圆场,忽又意识到已经分家了,改道,“都是亲兄弟,你回来了是喜事,玉莲出嫁也是喜事,既来了,便快些进去寻个位置坐下吧。”
小胖子樊凡眼瞧着要“中场休息”了,立马上前“打一波助攻”,只见他拿出用红绳串好的十文钱,吭哧吭哧地走到大伯面前,递给樊明仁,道:“大伯,给你。娘亲说,既然是两家人了,我们不能过来白吃白喝,这是我们的喜钱……本想再多拿一些,但分家时,我家只分到一个豆腐坊,连粮食都是村里的族亲们筹集的,娘亲她是真的拿不出更多钱了。”满满的讽刺意味。
此番话一是要划清“两家人”的界限,二是要让大家都看看,他这大伯分家时,是如何狠心连粮食都不给侄儿留一口的。
十枚铜钱穿在红绳里,樊凡举在樊明仁面前晃了晃,哐当响……大伯脸色难看,他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樊明仁请来的那几位科考的同仁,看到这里,猜到了不少,哼了一声,拂袖转身离去。
大明的科考可不光光是看文章写得好不好,这品行也是要考究的,且大多读书人清高,颇看重德行。
万事都要有个度,樊父和张氏达到目的后便不再闹了,今日过来本就只是想告诉众人,他们一家不是好欺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