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大人,民女为家父伸冤。”
裴绍不紧不慢地问道:“令尊叫什么名字?因何事含冤?”
小姑娘恭敬地回话,“家父姓苏,单名一个衍字,本是礼部正八品司务,是因会试考生舞弊,题卷泄露一案入狱,秋后......问斩,但家父......是清白的.......”
她说到此处,控制着控制着,声音还是哽咽了,美目中涌起了泪,声音顿时更软了几分。
裴绍一言未发,只手指在那桌上有一搭无一搭地轻点。
小姑娘的眼神很真挚,望着那高官,继而一言一语地继续说着,“家父与此事无半点干系,只是在运送题卷入库之时监过工而已,从未入过卷库,更决计未碰过题卷。那参与舞弊的考生周冯,与家父只是有过几面之缘。他是曾考前去过民女家中拜见,但民女与家母全程都在,听的真切,真的只是普通的拜见,也只停留了半盏茶的功夫,与家父说了几句寒暄客套的话而已,绝无半句与会试及题卷相关的话语。民女可以作证,愿以性命担保所言句句属实。人命关天,问斩时日就快到了,大人能不能先别杀人,能不能救救家父.......成么大人?求求大人了.......”
她越说到最后声音越软,满眼的泪,带着些许的哭腔,小心翼翼地商量,一点点地相求.......
她知道他有这个权利,可轻而易举地翻案,只要他点头,她爹爹就能保一命,至少能暂时保命,逃过七日后这劫。
她知道。
少女雪肤花貌,梨花带雨,三千青丝垂至细腰之间,娇柔地跪在地上,一点点地向前蹭蹭,仰着小脸儿一遍一遍地软语相求,眼神诚恳真挚,望着救世的神仙一般望着那高官,一片虔心。
但那男人始终一言不发。
片刻后,屋中一片死静,只时而有她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良久良久,裴绍慢条斯理地拨了拨手上的玉扳指,睨了她两眼,终是不徐不疾地开了口。
“定罪讲究的是证据,不是你说他无罪他便无罪了,更不是你哭求本官,本官就能罔顾我朝律法,给你额外开恩。你父亲之事已证据确凿,结案了,没得改了,除非......”
他说着眼睛瞟向了那地上的纤弱美人,唇角几不可见地动了动......
妧妧本越听越心凉,越听越绝望,眼睛朦胧了又朦胧,噙满了泪,直到听到了那句“除非”,那句仿佛救命稻草一般的“除非”。
她定然是抓着不放,娇柔急切地追问了下去。
“除非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