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仔细地看着卷子,脑中却不合时宜地窜出了虞念卿含着哭腔的嗓音:“若翡,你醒过来好不好?”
他不是正醒着么?
且他乃是虞念卿的小娘,虞念卿为何唤他“若翡”?虞念卿不是应该唤他“狐媚子”或是“宋若翡”么?
他努力地压下了虞念卿的嗓音,专心致志地做起了卷子来。
殿试之后,他回到了客栈,紧张地等待着放榜。
然而,足足一个月过去了,仍未放榜。
一甲三人,即状元、榜眼以及探花必须由今上钦点,应是今上政务繁忙,无暇翻阅卷子,才导致迟迟没有放榜。
这一月间,他时常听见虞念卿唤他“若翡”,至于虞念卿具体还说了些甚么,他听不太清,所幸他并未再回到得知自己中了会元的那一日。
又过了两日,他正一边饮着安溪铁观音,一边看着话本,突然有人来报:“恭喜宋若素宋公子被陛下钦点为状元!”
对于状元,他算不得十拿九稳,自是喜出望外。
见报信的人不走,他这才后知后觉地从衣袂中取出一锭银子给了对方。
他周围围满了同住客栈的仕子,入耳的皆是“恭喜宋公子。”
待他的心绪平静了些后,心头猛然涌起了一股子哀伤——他是以宋若素的身份参加科举的,今日他如愿以偿地三元及第了,但这亦意味着他这一生都无法恢复宋若翡的身份了,除了爹娘,他不能向任何人坦白自己的身份,一旦泄露,便是欺君罔上,是足以砍头的罪名。
他不得不当一辈子的宋若素了。
他阖了阖双目,告诉自己当宋若素没甚么不好的。
五日后,便是琼林宴。
今上甚是器重他,当众将他封为“翰林院修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