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人,并无肉身,你抱不了我。”宋若翡唯恐虞念卿反悔,并不想一再强调自己已是孤魂野鬼,但他不得不这么说。
虞念卿微微一笑:“所以你容许我抱抱你,只是担心我抱不了你?”
“不是担心,而是你确实抱不了……”宋若翡尚未说罢,已被虞念卿抱住了。
他陡生恍惚,上一回,被这般拥抱是阿兄过世前,阿兄当时为了保护他,一直抱着他,这已是二十一年前的旧事了。
原来活人的体温这样烫,好似能将他的三魂七魄烫化了。
“你抱起来很舒服,犹如玉石似的。”幼时,虞念卿曾主动抱过爹爹,但长大些后,他不曾主动抱过任何人。
宋若翡不愧是他命定的姻缘,这一抱他居然不想松手了。
虞念卿的吐息在耳畔徘徊着,宋若翡半晌方才回过神来:“如今天气炎热,你才会觉得我抱起来舒服,待天气转凉,你便不会想抱我了。”
待天气转凉,他大抵早已被虞念卿抛弃了罢?
虞念卿含笑道:“我乃是纯阳之体,你可从我身上吸食阳气,待天气转凉,许你已吸饱了阳气,身体能暖和起来了。”
“吸食阳气?”宋若翡觉得这虞念卿委实奇怪,竟然邀请他吸食阳气,“你不怕我将你的阳气吸尽么?”
虞念卿笃定地道:“我认为你不会将我的阳气吸尽,我万一看走眼了,甘愿自食苦果。”
“我若不是确定自己与你素不相识,定会以为你对我情根深种。”宋若翡寂寞太多年了,一个此前素未谋面的修仙人不过是对他说了些甜言蜜语,他便不可自拔地对其生出了依恋,实乃失慎之举。
他告诫自己须得清醒些,绝不能沉沦于虞念卿的温柔当中。
大都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脆。
这温柔兴许与彩云、琉璃一般,弹指间,便散了,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