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近两个时辰后,东方露出了一线鱼肚白,这鱼肚白愈长愈大,终是将昏晦吞没了。
他凝视着晨曦,忽而问身侧的苏娘子:“念卿烧了这么久,万一烧坏了脑子该如何是好?”
苏娘子从来不曾怀疑过自己的医术,现如今却是惭愧地道:“是我医术不精。”
宋若翡平静地道:“我不是在质疑你的医术,而是在问你万一念卿烧坏了脑子该如何是好?”
苏娘子回道:“万一虞少爷烧坏了脑子,这一生不是做傻子,便是做疯子,再无康复的可能。”
“无论如何,总比死了强。”宋若翡以指尖摩挲着虞念卿的眉眼,“念卿你且放心罢,纵然你成了傻子,亦或是疯子,娘亲都会将你好生抚养长大,你若是一生都好不了,娘亲便为你养老送终。”
苏娘子发觉宋若翡的情绪不对劲,关切地道:“你怎地了?”
宋若翡避重就轻地道:“物伤其类罢了。”
——他是被父亲亲手用竹条打死的,而虞念卿则是被身为其小娘的原身用竹条打成这副模样的。
他从小不被父母所疼爱,而虞念卿从小没了母亲。
显然虞念卿较他幸福许多,至少拥有过父亲的疼爱。
不过他拥有过阿兄的疼爱,应该不算太不幸罢?
他是一十又四失去阿兄的,而虞念卿是一十又四失去父亲的。
虞念卿假使挺不过去,会在一十又四失去性命。
他收起思绪,沉默不语。
苏娘子不解其意,可她并非多嘴多舌之人,既然宋若翡不愿作答,也不追问。
看时辰,程桐十之八/九已发现城墙的破洞了。
宋若翡沉得住气,自己不出门,亦不着人打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