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突然刮起了风,宋若翡生怕虞念卿受寒,加重病情,赶忙将所有的门扉都阖上了。
虞念卿听着宋若翡的动静,却并不理睬宋若翡,兀自看着话本。
宋若翡又捏了一块敲糖送到了虞念卿唇畔:“解解苦罢。”
生前,他的身体不算好,一年总要高热几回,最是知晓这汤药的苦涩。
假扮成阿兄前,尽管爹不疼娘不爱,但他至少能光明正大地吃甜食解苦;假扮成阿兄后,他虽然成功地窃取了父母的疼爱,可他再未吃过甜食解苦。
虞念卿盯了宋若翡的手指好一会儿,突地抢走那敲糖,转而送到了宋若翡唇畔。
宋若翡怔了怔,不解地望住了虞念卿。
“你不是没兴致吃么?我偏偏要喂你吃。”虞念卿不管宋若翡作何反应,利落地掰开宋若翡的下颌,将敲糖往里头一丢。
宋若翡生前最后吃的甜食是三块龙井酥,那三块龙井酥将他暴露了,害得他丢了性命,是以,味蕾一尝到甜味,他便如惊弓之鸟似地将敲糖吐了出来。
实际上,他并非没兴致吃敲糖,而是不敢吃敲糖。
因为这会让他记起被父亲活生生地打死的自己,进而回忆起皮开肉绽的感受。
他不怕疼,他不配怕疼,但他的身体竟然微微颤抖了起来。
“我……”他望着虞念卿,艰难地挤出了一个字。
虞念卿认定宋若翡不屑于他,嫌弃他的手脏才将敲糖吐了出来,岂料,他赫然看见宋若翡颤抖不止,似乎在恐惧着甚么。
他的第一反应是落井下石,快手从油纸包中取出一块敲糖,又硬生生地送入了宋若翡口中。
这一回,宋若翡并未将敲糖吐出来,还苍白着眉眼冲虞念卿笑。
敲糖慢条斯理地融化了,甜得教宋若翡心惊胆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