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就是几个好事之徒在一旁敲边鼓,造成轰动效应,引来更多旁观者。
现在,檀香味有了,出自灰衣僧身上;他这身衣服肯定用高级檀香熏蒸过。这个场合不需要好事之徒,人家这出戏也不需要太多的观众;问题是,祝童不止看不到鱼饵,也没看到桥下鱼群有争食的迹象。
灰衣僧虽然端坐不动,却好似隐浮在青色光晕中,看去不象真实的存在,人却实实在在坐在那里。祝童根本就不敢接近木桥,看到他的瞬间,祝童就感到巨大的压力,脊椎发冷。
“大师,请移步桥边方便片刻,容我们过去好吗?”这句话黄海也不知道说几遍了,灰衣僧就是不为所动,只低眉念经。
事实上,他占据的桥面不到三分之一,单行的话,对行人的影响不大。但是黄海身负重任,一丝一毫都不敢马虎。
“大师,我在执行公务,请让路。”黄海终于忍不住了,拿去警官证亮明身份。
“阿弥驼佛,原来是警官。贫僧行在此处,念几句法华经消弭周遭厌气。天地自然万物葱茏,人最聪明也自私;璀璨星河中,人不过是一粒微尘。自私的微尘与聪明的微尘,对于宇宙来说,只是一粒微尘。”灰衣僧张目,细长的眸子里闪出柔和温情的光。
黄海似乎被迷惑,低声说:“我不太懂,这里有什么厌气?”
“你看水中鱼,它们一生都生活在游动,终此一生,它们也没时间闭上眼休息一会儿。水中世界危机重重,它们太累了,贫僧请它们来休息片刻。对于鱼儿来说,在水里危险,离开水更危险,它们不知解脱之道,只能浑浑噩噩的重复,这就是厌气。对不起,贫僧自幼不良于行,如果耽误施主通行,请相信非我本意。”
祝童暗自着急,黄海受不得空字辈高僧的鼓惑,看着桥下群鱼有点迷糊。但是不破解开鱼儿参拜的秘密,他不敢走上前,这是人家出的题目。
桥对岸传来赞叹声:“好多鱼啊。”接着就看到凡星道士从另一侧走上桥头。
“临渊慕鱼,不如退而结网;扬汤止沸,不如釜底抽薪。”凡星站在灰衣僧身前三步处,随手把一样东西丢到桥下,尺半竹刀。
“一波才动万波随,蓑衣一钓丝,锦麟正在深处,千尺也须垂。”灰衣僧抬起枯瘦的眼皮,总算说出一句人话。乌木鱼竿抖动着,桥下响起激烈的水声,很快就归于平静。
凡星无所谓的笑笑:“水寒江静,满目青山;请问大师怎么称呼?”
“贫僧空想。”他双手扶着桥栏缓缓站起,招手让桥边两个和尚把滑竿抬过来,坐上;“道友好学问,一定是凡星了?”
“我是谁不重要,大师请好走,多谢。”凡星打个稽手,让开道路。
空想叹息一声“阿弥陀佛”;转头看看井池雪美和野村花海,又瞟一眼祝童,坐上滑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