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极为重要之人,谁人又会将谁人无巨细的一切都如烙印般记在心中?
这册子里的每一个字都出自阿阮之手,册子崭新,其中因写得着急而愈发潦草歪扭的字迹仍留着墨香,可想而知这册子乃是新订的,这里边满满的字亦是她在匆忙之中写下的。
就好像,她知晓她终将离开似的,才会迫切地要将她所知晓的他的一切写下来,既害怕他们无法靠近他,更害怕他们照顾不好他。
那时候的紫笑看罢阿阮留下来的信与册子,与江河面面相觑,久久都不能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们根本无法想象荣亲王与阿阮拜托他们的是怎样的一件事情。
照顾世子?由他们?那个杀人不眨眼的世子?
他们究竟是有何能耐?才让王爷与阿阮如此信任他们?
而且,世子又在哪儿?
他们的疑惑,是在惊蛰深夜的滂沱大雨里得解的。
一名浑身上下冷得如同寒霜般的黑衣男子将昏迷的世子带到了他们面前,却是放下便离开,再也未有出现过。
紫笑与江河至今仍清楚地记得叶晞次日醒来的时候有多可怕,他明明一言不发,可单就面无表情的脸,都已能令他们胆寒。
尤其是曾险些死在他手中的紫笑,当时若非有阿阮及时出现,她早已没命。
想到阿阮,想到她与荣亲王的托付,紫笑才鼓足勇气,将那只雕花盒子与里边的那小块饴糖递给他。
因为阿阮已于信中写道,待见到世子,将这只雕花盒子与饴糖给他,他便不会生气。
但紫笑终究心有余悸,一番寻思后将阿阮留给他们的信一并放到了叶晞手边。
也果如阿阮心中所言,叶晞见到雕花盒子与饴糖并未生气,而是将独自在地上坐了整整一个日夜,一如他曾经在“圣地”里、在禁苑里的每一个日夜,莫说紫笑放到他身旁来的干粮,便是一滴水,他都没有喝过。
就在紫笑与江河担心得不得了时,才终是见得他缓缓走出屋来,将阿阮写的那本册子还给紫笑,尔后走到小院里,站在灰蒙蒙的天宇下,仰面淋着冰冷的春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