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那一眼的冷酷,仿佛是他的幻觉!
也许真的是他的幻觉,是他低估了皇上的宽仁!
这下他忽然淡定了许多,跪直了,叩首,“皇上恕罪!学生只是越想越觉得荒谬,学生读了几年圣贤书,虽学无所成,却也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如何会自毁前程的和后宫娘娘有所牵扯!再说了,学生与吕启良所说的楚淑女素不相识,何来……何来……”他忽然涨红了脸,像是被污蔑后的愤怒,“何来私情一说!还请皇上明察!还那位楚娘娘和学生的清白!”
程襄被带进来以后,喊过数次冤枉,坚称自己是清白的,倒是一直没有提及楚菱,这时候突然开口,却说素不相识,这倒是令人吃惊的很!
如果真的不认识,那至少,皇上没有被绿,剩下的事就好办多了!
“你胡说!”吕启良看不少人都松了口气的样子,心里一急,都忘了自己在什么地方,开口就反驳,“你分明……”
“放肆!”肖云又厉喝一声,“皇上面前,岂容你喧哗!”
吕启良刚刚也是急了才慌乱开口,此时想起这是在乾清宫,惊的后背都出了一身冷汗,忙请罪,“皇上恕罪!学生只是不愿看到皇上被奸人蒙蔽!”
他这话说的,仿佛泰熙帝是昏君,肖云脸色微便,又要开口斥骂,赵胤抬了抬手,开口便是温温的语气,“卿等所揍,朕俱已知晓。”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跪伏于地的程襄身上,心里冷笑,若非他最后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提起楚菱,他怕是都愿意相信他个楚菱毫无瓜葛!
“只是这事既然牵扯到楚淑女,不能你们说如何就如何,也要听听另一个当事人怎么说。”他微偏头,吩咐肖云,“你亲自去一趟,带楚淑女过来。”
他倒要看看,楚菱和程襄到底怎么个素不相识!
“小……”宝庄进屋放下食盒,再出来时手里拿着封信,他看了看暂时都没有麻雀的影子,便走近了些,小声开口,才说了一个字,楚菱立刻轻轻嘘了声让他噤声,接着就见她双眼突地一凛,只听嗖的一声,一颗小石子射出去,一只麻雀已经从半空掉下来,啪的摔到院子里。
宝庄来了这么些日子,也听说了楚菱是乡下来的,上树掏鸟下河摸鱼这种事没少干,但亲眼看到她做弹弓打鸟还是挺震惊的,毕竟很少能见到一姑娘射弹弓射的那么好,一打一个准!
可惜的是,皇宫里可没那么多麻雀,一天能打到一只已经很稀罕了,何况今天天气也不好,眼瞅着就要下雨了。
青园虽然心里还很怕,但处理了几次已经上手了,不大会儿就把麻雀处理的干干净净,用木签子插好,仔细地刷着蜂蜜。这是他们唯一拥有的能用来当调料的东西。
宝庄并非铁石心肠,哪怕楚菱这么做只是单纯的为了收买人心,他亦觉得难得。
想到此,宝庄一贯木然的脸上多了一丝丝的柔和。
翻到最后一页,她愣住。
一整页工整秀逸的小楷,扑面而来的平和自然,以楚菱浅薄的水平来看,没个十几年的功力写不出这笔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