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两人站着,静静地站着。
她笑着,而他,却是哭了
他哭得很伤心,就像是一个丢失了最心爱玩具的小孩。
“莫哭咯,你个花杆子,那眼屎儿都快扑来咯。”
“哎。”
老张这才“破涕为笑”,其实他没有眼泪,因为鬼,真流不出泪。
两人又定定站了一小会儿。
接着老婆婆又唤了一声:“带壁。”(注:带壁,吴语,很多人都打错为“呆逼”。带壁,出自诗经君子佩玉,小人带璧。)
老张苦笑着摸了摸头:“盼兮。”(注:盼兮,吴语,美女的意思,同样出自诗经。)
接着,老婆婆对着老张招了招手,老张半低头,慢慢靠了过去。
结果,老张刚上去,老婆婆一个拳头就砸了过去!
“你个二皮脸、土荷包、老拐子!老娘等了你六十七年!张欢害娃儿(怀孕)你么回来!奶欢子(婴儿)娶媳妇还是么见你影儿!老娘成了巴巴头,死了、埋了,你还外头,你说!你说!你死哪去了,死哪了,死哪咯哟”
打着,打着,老婆婆最后一下子就扑到了老张身上,抱着他哭,使劲地哭。
虽然没有眼泪,但不知怎的,我自己的眼眶却是红了。
打够了,也骂累了。老婆婆和老张相互搀扶着站了起来。
他们就宛如我和勤娘不存在一样,又哭又笑了一会儿之后,这才牵着彼此的手,转身朝着不远处的相思树走去。
“带壁。”
“哎。”
“我用七世的功德,护着灵魂等了你十几年,现在用光了,你陪我!”
“好,我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