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择炎快步来到殿下,抽出御前侍卫的刀,横在林源卿颈上,两眼猩红,“你撒谎!”
林源卿冷笑一记,“若是撒谎能换她一命,我愿意背这个欺君之罪。”
楚择炎胸口激烈起伏,举刀欲向林源卿砍下去时,触到了林源卿怀中那人无力垂下的手,触感冰凉,柔软无骨,楚择炎的动作倏然停止。
再看向沈予初的脸庞,楚择炎心中那道心防訇然倒塌。
他恨她。
因为太爱她。
楚择炎从林源卿手中抱过沈予初的尸身,不悲不恸,近乎麻木。
他丢下了新后,丢下了庆贺他大婚的百官,面无表情地一步步转入偏厅,直至消失在所有人面前。
去年元夜时,花市灯如昼。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今年元夜时,月与灯依旧。
不见去年人,泪湿春衫袖。
他再也遇不到,那个站在百盏花灯下,巧妙对下他诗句的女子。
楚王推翻成帝登极后,整饬纲纪,锐意图治,成为一代明君。
又一年选秀,皇后的步辇在途径储秀宫时,听见新晋秀女们叽叽喳喳在玩耍:“我数过了,这是第一千一百八十六棵木棉花树。我家中都种些牡丹海棠,这宫中却怎么这么多的木棉花树。”
“听闻呀,当今皇后家乡盛产木棉花树,皇后常因思乡郁郁寡欢,皇上为了慰藉皇后,便命宫中种满木棉花树。”
“皇上真懂得讨女子欢心。若是将来我成为妃子,也能讨到一二分这样的荣宠就好了。可听嬷嬷说,皇上对后宫的妃子都十分清冷。”
皇后身边的宫女要上前训斥,被皇后拦下,“走罢。”
步辇吱呀吱呀走远了,像是皇后的一声叹息:“能讨他宠的人,不是本宫,喜欢木棉花的人,也不是本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