萍子把手里烤的金黄金黄的地瓜伸到我面前转了一圈,那香味是直往我鼻子里面钻,就跟暴雨梨花针似得,一瞬间打的我千疮百孔。
我当时就跪了,就说姑奶奶,有啥事儿咱容后说行不?想让我填饱肚子!
萍子偏不,拿捏着俩地瓜当成了尚方宝剑,跟我说她追上来,其实就是想借着这个机会跟着我到外面的世界看看。
我当时也是真饿,这一路上走的渴了就抓起一把雪扔嘴里含着化了咽下去,饿了就拽条又腥又骚的风干牛肉吃了,胃里头又冷又难受,真的是太想整点热乎东西吃了,于是脑子里愣是没转过那个弯儿,都没听清萍子说啥,就点头答应了下来,等吃饱了才回过味儿来了,想反悔都不可能了……
没招,我太了解萍子了。这人吧,你不答应她还好,她也不会说啥。你要答应了,再反悔,理短了她可不会放过你!我敢说我要是反悔准得被她摁在雪地里打出屎来,所以哪怕悔青了肠子我都没敢说话,
就因为这事儿,等我再回黑山岭的时候,被萍子他妈抄着马刀追砍了三四里地,从那以后再没给我吃过鹿脯,想吃了全是萍子偷偷带出来给我吃的,真是一点都不带说虚的,使鹿部落太传统了,仿佛去外面的世界有罪一样!
就这样,我俩在拿雪在风口堆起了一个大雪堆,然后在背风面窝着休息了一夜,第二天四点多爬起来又一次上路了,走了整整一天,才终于遇见了一个拉牛的大车,给司机塞了一百块钱,司机把我俩塞到车斗里,跟牛相处了一路,终于回了海拉尔。
我和萍子两人身上穿的不是鹿皮袍子,就是那种军大衣,一身牛粪味,走在城市的大街上就像是俩异类一样,我被别人的眼光看的浑身不自在,结果萍子倒是兴奋的很,头一次来了这花花世界,就像是一只出笼的小鸟一样,对什么都好奇!
我一看她这样子,当时也不知道是咋回事,莫名的就觉得有些心酸,想了想,一咬牙,干脆去卡里提了一万块钱出来,带着她去商场使劲儿消费去了。
在黑山岭牧场生活上没什么花销,工资还多,当时几个月我倒是没少攒,本来寻思着给家里,不过在萍子这里我改了主意了。
不为别的,就为了这女孩对我的救命之恩。反正,自己省吃俭用省下来的那点,在这个女孩儿身上,没省,这是目前为止我唯一能报答她的地方了。
在海拉尔大概待了两天左右,我和萍子才终于上了前往江苏的火车,摇摇晃晃了三四十个小时,倒了好几班车,终于来到了金坛市,然后怀揣着一万个忐忑拨了婆婆给我的那个座机号码,电话竟然很快的就接通了,是一个女子的声音,说她就是伊诗婷,等我说明来意以后,她立马就给我说了一个地址,让我自己打车过去。
伊诗婷说的地方是在金坛市郊区挺偏远的一个地方,等我和萍子打车到了地方以后,才发现那是个棺材铺子,生意冷冷清清,四周也没什么人,就一个女子在门口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