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天早上,玉殿下院子里的秃梅树,忽然结满了青梅子。
梅子还在以惊人的速度成长。
清晨迎柳指挥众人打扫的时候,见到的梅子只有米粒大小,很考眼力。
中午锦青睡醒要吃饭的时候,见到的梅子是花生米大小的。小黑跟小朱抢菜吃的时候,撞到树干,掉下来砸到头的两个梅子已经有银杏大了。
到了玉言出现,那些青梅子已经变成了鹌鹑卵大小,毛茸茸,青翠翠,很是可爱。
大家都盯着殿下,想看殿下怎么吃梅子。
殿下胸有成竹的笑了笑,拿出一个大瓮,一开盖子,酒香扑鼻,里面是上等的米酒。
做梅子酒需好酒,新鲜梅子,冰糖。
玉言把青梅子采下,井水洗净,按三份酒一份梅子的份量放进酒瓮,又放下一份冰糖,把瓮盖严实,又用布抿了边沿,封个严实。抱起瓮,到阴凉处挖了个坑,把瓮放下埋好。回头见到众人都盯着她,便笑了笑,竖起三根指头。
这酒,要俟三个月才能泡好。
原来青梅子是这种吃法,大家又都有点失望。过了不到半天,梅树上剩下的梅子自动消失无踪,谁也没见到熟梅子的模样。
不过青梅酒是消暑的好物,待到天气一天比一天炎热,大家不禁又有所期待起来。
主要是此间主人实在风雅,每天都跑到梅树杈上睡觉,梅树少叶,疏朗枝干挡不住那春光,斑驳的影子,一一映上莹玉般的脸庞,静谧清淡,竟有种地老天荒之感。
教人想忘掉梅树的存在都难。而这梅树的存在,是因为殿下要吃梅子,梅子的吃法,就是青梅酒……如此,教人想忘掉那酒的存在也难。
而对梅树有所怀疑的人,渐渐的也被这种气氛感染,觉出了和谐。
小朱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就放弃了对梅木觊觎的念头。每逢见到玉言斜躺在树杈上睡觉,他就在屋檐下嗑瓜子,嘎嘣,嘎嘣,清清脆脆,分外对比出那午后的寂静。
有看准了他性情的小厮去撩拨他,问他,朱殿下现在不砍树做椅子了?他便斜眼一睨,哼声说,没看那树每天都当成躺椅用吗?哪里还用得着另做。
对比起把玉宫当作行馆,赖着不走的羽族殿下,兽族之主玄魇要隐秘些。院子里的人见过他深夜在梅树下徘徊,喉咙里哼哼,不知在说什么,忽然听到了什么,碧眼炯炯,照出丈余。
往后玄朱两位,难得不打闹,多数时光竟是坐在树下,朱眸瞪瞪碧眼,又各自转头去看草缝里的蚱蜢,看那天际的浮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