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之前卫峥曾跟自己说的,要送护送一人去江南。什么样的人须得他亲自护送,再看眼前小男孩十岁左右模样,她默默的,心中已有了猜想。
男孩目光看向陆芷澜。
卫峥道:“内人陆氏。”
男孩目光微微一顿,似是有些惊讶,不过良好的教养并没有让他失礼,他斟酌了下用词,对陆芷澜道:“陆姐姐。”
陆芷澜抿唇,朝他笑了一笑。
在魏梁叙说下,陆芷澜得知他前两日便已与他们碰面,几人来到这小城中,已住了一晚。
几人进了他们暂住的客栈。小地方简陋,目之所及没有什么高大的建筑,客栈乃是个二层木楼,进了门,一层便是用饭的饭厅,只摆着七八张桌子,此时零星坐着几个用饭的客人。伙计见有人进来,立时上前殷勤的引着他们入座。
饭食很快上来,几人默默用饭。没一会儿,外面又进来两人,约是赶路的行人,身上头上都被淋湿了。两人进来后,便在他们临桌坐下。
小二端来茶水,其中一男人倒了水,咕嘟一口喝了,放下茶杯,他对另一人道:“真是晦气,去这一趟都城,连禹都的城门都没进就被赶回来了。”
“那能怎么办,下月皇上生辰,东南西北四城门,皆有严兵把守,唯恐有人进去了捣乱,咱们消息知道的迟了。而且我听说,”男人声音压低了些,道:“下月还会有戍边的将士进都给皇上贺寿。”
开头说话的男人一楞,道:“你听谁说的,哪位将士?这把手边关的没有皇帝亲命,怎敢擅离职守?”
“如今敢如此明目张胆,不将皇帝老子放在眼中的还能有谁。”男人笑了声道:“你忘了咱这一路上听到的?”
“你是说那驻守西南边境的薛将军?”男人想了想道:“我倒也听说了,据说当今圣上自去年始,身体便一直有恙,朝中乱成一锅粥,如今太子迟迟不立,薛将军此行,恐怕并不是去贺寿的吧。”
另一男人摇了摇头道:“都是道听途说,这谁人当皇帝与咱们有何关系,只要不挡了咱们发财的路便成了。”
“也是。”
旁边桌上两个人,话题由朝堂之事渐渐又转移到各路生意上去。而陆芷澜这一桌,气氛却越加压抑。
陆芷澜看了一眼对面小男孩,只见他仍低头用着饭,如方才一般。只是用饭的动作放慢了,在听到那两人说起,皇上身体抱恙时,陆芷澜明显感觉到他一瞬的僵硬。只那一瞬,男孩便恢复了,好似旁边那桌所说的,与他并无关系。
若不是猜到他身份,陆芷澜也以为,这男孩儿只是个普通的孩子罢了。可她面前的人,可是有可能成为这大禹朝的第二任皇帝的人,如今小小的一个人,脸颊上还带着未褪去的稚嫩,在这不知叫什么的小镇上一处简陋客栈中,听着这些事情。
有些人生来就命途多舛。陆芷澜心内叹了口气,对面男孩突然抬起头来,两人四目相对,皆是一愣。似是没注意到陆芷澜脸上略不自在的神色,男孩儿看向她手中已经搅了半晌的白粥,温声道:“陆姐姐快用饭吧,待会儿便要凉了。”
陆芷澜勉强笑笑,“坐船坐的有些头晕,便不大想用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