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什么东西啊?!”口腔里泛起难以言喻的味道,苦不苦,臭不臭的,连赫形容不出来,但可以百分百确定它不是什么好东西。
“嗯……我想想,”安扬翻起眼睛,很努力地思索起来。
有个渣滓卡在牙缝里了,连赫拼命拿纸扣,傻子的眼睛落在他指尖扣出的一点黑粒,眼睛一亮,“哦!我抓了二十只蚂蚁,舀了一碗池塘水,后来我看到厨房有半根老苦瓜……”
空气死一般地静了一秒。
“!!!!!!”
面如土色的连中校蹦了起来,火烧屁屁般冲进卫生间里,随即水流声与干呕声此起彼伏,安扬笑得拍床,眼泪都飙出来了。
跟这个医生的相处简直是他无聊的装疯卖傻的时光里最好玩的事了。
他觉得好玩,可连赫并不觉得,他盯着镜中狼狈的自己,火冒三丈,脑中已经接连冒出了一千种狠狠教训这个傻子的方法。
实际上,他采取了最粗暴的那种。
他倒回房间,揪起来床上的人一拳给他另一边脸也留下了一块对称的红印子。
安扬鼻血冒了出来,眼底的幸灾乐祸还没收得回去,但那把委屈无辜的声音已经出来了,“呜……扬扬好痛。”
他演技是真不错,那鼻血和说流就流的眼泪一齐往下掉,在这些秽物落到睡衣上的前一秒,连中校狠狠甩开了他,转身欲走。
然而下一秒,一声响彻天际的冬雷在夜空炸开,身后一股怪力将他往后拉。
大约是哪里跳闸了,灯苟延残喘地闪了几下,房间瞬间黑了下去,胸口的热气儿一股股钻进单薄的睡衣里,傻子声音有点发抖,“别走……我害怕。”
“你……”连中校还在气头上,又要骂人,突然间看到了傻子的脸,总是神采飞扬傻子神情惶恐,手指冰凉,演得很逼真。
这栋季宅位于市郊,四周建筑覆盖率低,山林环抱,经过不远处山谷的天然扩音,那雷声便听着更加震撼了,一声声都重重敲在心上。
察觉到连中校试图扒开他的动作,安扬更使劲地环紧了他,为了留住他不停道歉,“别走,对不起,对不起。”
房间时不时被闪电照亮,安扬低垂着脖子,这是一个很不舒服的姿势,可是他比连赫高出了点,只有这样才能把头埋进唯一的热源里,在躁乱密集的雨声中,让咫尺的心跳声给他一点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