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弹击穿的车玻璃上,风呼呼地从蛛网状的裂缝里涌进来。
喻元躺在椅背里,嘴唇惨白,迷迷瞪瞪地闭着眼。
就在他即将昏睡过去的前一刻,这抖得快要散架的破车终于不辱使命,突然熄火了,刹在一条荒凉的乡野烂路上。
这里离上绕城高速最近的入口还剩十来公里,葳蕤的树影和枝条重重包裹四野,吞噬一切光亮。
惊醒的喻元费劲地撑开眼皮,看到季深正捂住受伤的腰打开车门往下走,手上警惕地握着枪。
季深掀开车前盖检查熄火原因,喻元看到他眉头拧起来了,感到有些不妙,慢吞吞地从喉咙里挤出一个他目前最关心的问题,“喂,咳、季医生,老子今天会死在这里吗?”
血越流越猛,喻元出了一脑门汗,扯过一旁季深用过的剩下半截绷带卷,往自己的胸膛上多绕了几圈。
虽然活着没什么意思,但他也不想窝囊地死在这里。
“点火系统故障,发动机无法启动。”
手电筒扫过融化冒烟的火花塞,季深陈述着检查结论,并在脑中飞速计算着弃车步行的时间和路径。
“咳、咳,那老子”
季深抬眼,对着吊儿郎当的兵痞子,一脸漠然道,“在我死之前,你不会死。”
喻元笑了。
越野车留在了原地,季深背着喻元在荒郊野岭里行走。
零碎的虫鸣和沉缓的步伐中,喻元捕捉到了血滴答的声音,随着体温流失,他的眼皮越来越沉。
恍惚间,喻元回忆起几年前自己还是个新兵蛋子的时候,季深也曾这样一步一个脚印,背着摔断腿的他跋涉回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