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澜就坐在季深的身旁,青葱玉指搭在令一只大手旁,像女主人一样自得,季太太目不转睛地端详着般配的二人,眼里的满意和喜悦快要溢出来装满她手里的杯子了,就连喻元也参与进他们的话题里,聊得开心畅快。
宋乃看着这阖家欢乐的场景,心里一阵难受,那当头棒喝的木头渣滓似乎顺着血肉蠕进了肺里,在气管里磨出道道血痕,他试着不停地吞咽,嗓子眼仍泛起血腥气。
他想了想,拿捏起一种谨慎的姿态,严格把握着保姆的度,走到季深的身前不远处,毕恭毕敬地向他报备道,“季先生,家里的主食可能不够,我现在需要出去采购。”
宋乃的音量不大不小,足以让在座的几人投来目光,叶澜的目光在他的身上停留,但嘴并未停止,歇瞥着他,红唇一开一合,仍叽叽喳喳地说着他听不懂的俄语。
于是忙于应付小夜莺的热情的男主人只是朝提出申请的保姆随意地点了点头,他此刻所有的关切都给了身旁的人,好像已经无暇顾及兔子保姆了。
没有人刁难他,可这种无视比刁难还让人气血翻涌,宋乃垂下眼,默默地退下了。
将宋乐带回房间,他掏出那根胡萝卜胸针塞进了宋乐的小手里,小朋友立刻破涕为笑,握住胡萝卜摆弄来摆弄去。
宋乃揉揉他的脑袋,关上了阳台门,只有宋乐一个人的时候,他总是如此,因为小孩一个人在阳台上玩不安全。
灿烂的阳光隔着透明阳台门照进房间,整个房间充斥着暖暖的热度。
宋乃搬出宋乐的一小箱子玩具放在床脚前,箱子是季先生装牛奶的木箱子,里面有崭新的水彩笔、画本、捡来的各种形态的小木头、叠在本子里的干蔷薇花、乱画的拼图,一样样皆码放整齐。
“小乐乐,乖乖的在房间里玩,不要随便出去,如果撞见季太太和叶小姐要礼貌地打招呼,不要随便说话,她们不喜欢吵闹的小孩,哥哥晚一点就回来,给你带冰淇淋,记住哥哥的话,好吗?”
前面那一大段话宋乐也许听不进去,但听到冰淇淋三个字的时候,他的眼里闪着光,乖乖答应道,“好。”
嘱咐完后,宋乃脱下围裙,换了一套干净的衣服出门了。
他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在白天出门了,烈日与高温将一切蒸得扭曲,两旁树荫洒下刺眼的光斑,眼前的画面与一个月前来到别墅的那天重叠。
没走多远,心神恍惚的宋乃停住了步伐,从与季先生第一次见面的回忆中抽离。
平整的油柏路尽头,一道熟悉的身影靠着辆绚烂色紫黑色重机车吞云吐雾,随性散落的头发挡住了少年的半张脸,下巴扬着一道讥诮而落寞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