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学从不撒谎。
而从来不曾存在过的数字,则是宇宙之间最精准的存在。
邓宁·克鲁格在2000年时提出了一个极具讽刺效应的理论,叫做达克效应,大意就是“自身的能力强弱”给自信程度带来的变化是十分显著而且戏剧化的——他们画出了一条波浪线,指出人要攀登‘愚昧之山’,在到达自信的顶峰时,因能力的增长而坠落‘绝望之谷’,再逐渐开始攀登‘开悟之坡’,重建自信。
可是数学的绝对正确,是在攀登愚昧之山的人也必须要承认的。
沈昼叶笑了起来。
她想起自己也曾经对老师这么说,接着想起她每次精准解决一个物理问题时那种脑海里炸开烟花一般的快乐。那种快乐该如何形容?就像解连环时卡准了那个最后的凹槽,又像是将3x3魔方掰回原位的,最后一下。
咔叽一声魔方归位,连环散落,过去的小昼叶将自动铅按在验算纸上。
——难题被拆成了松松软软的公式,变成了答案。
那是一种古老而怀念的感觉了,沈昼叶闭了一下眼睛。
而下一秒钟,一个问题像开玩笑一般丢了出来。
“你们……”坐在沙发上的布莱森教授喝了口咖啡,忽而笑道:“——你们两位,年纪轻轻的,来做天体物理做什么呢?这么深的一个坑。”
夕阳中,沈昼叶微微一呆。
那教授笑道:“薪资水平比起别的专业低得可怕。现在各国航天局天文台的经费都非常吃紧。我们有多少学生毕业即失业?这鬼方向毕业又难,听说过那个研究小行星,结果研究的小行星在最后一年被撞没了的牛津博士么?”
沈昼叶:“……听说过。”
简直大名鼎鼎。
仅次于那个查了两年资料研究英国与欧洲一体化进程,在即将毕业的时候英国公投脱了欧的人。
然后陈啸之拧起眉头,问:“哈?一个小行星炸了就毕不了业了?”
沈昼叶:“……”
“不是所有人都能两年硕士加博士毕业的。”布莱森教授道:“你是例外中的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