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夜行紧皱着眉,没有说话。
“他做出反常行为时,只是正在遭受焦虑与恐惧,以及许多他不能表达出来的痛苦……他的本质是好的,”唐寒叹气,“在控制不住自己之前,先想想这些。”
见几个男生都不讲话了,唐寒继续说:“当然,我从来不会要求你们必须让着他。你们都是平等的,你们也有权利去宣泄自己。你们只需要记住,平等才有尊重,尊重了才能去理解。”
唐寒停了停话语,将目光缓缓落到每个孩子头上,道:“理解了,才有爱。”
开学除了作业要交,学校还给高二七班安排了一篇小作文,说是每个人写一写自己的进步和变化,成绩会算入寒假的作业考评中。
第二天一大早,唐寒给了全班同学两节课的时间写,但字数只规定到了五百,说要他们慢慢写,再好好儿想。写写自己的开心和不开心,更能方便老师沟通治疗。
盛夜行把桌上路见星乱撕的纸片儿叼上嘴,指缝里卡了只笔,扬起下巴往路见星空白一片的作文纸上点了点。
一个小时过去了,路见星什么都没写,全在本子上画小蛇。他画得起劲儿又忘我,盛夜行也没有去提醒他要写作业的事。这项作业对路见星来说本来就是吃力和几乎不可能的,谁都没有资格去要求他必须完成。
他发誓,他考试写作文都没这么对待过。尽管文笔不好,但字字却是用心。
盛夜行犹豫一会儿,开始认认真真地书写。
那日,盛夜行写道:
【他比来的时候胖了点,白了点,身体长高了,脸上长肉了。
他开始习惯和我说话,却并不理其他人。
他向我分享他的生活、独立完成作业,像想要去证明什么。
他变得不那么挑食,能晚上关灯睡觉了。
最开始他洗澡会喊疼,现在能蹲在那儿享受流水的感觉。
他学着不害怕风,不戴帽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