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我紧张的时候,右臂的肌肉会下意识地收紧,但是现在没有了。”何剑说。
“右臂肌肉?为什么?”卢小雷扭过头看着何剑。
何剑笑了笑,“不知道啊!”他说,“我想——可能是为了保护自己吧!”
“看来你小时候打了不少架!”卢小雷也笑起来,“长大居然成了天文学家。”
“是啊。”何剑不再笑,抬头看着峭壁和天空,那峭壁根本看不到边,仿佛一直插入了天空,没有尽头。
“这堵墙有八千米高,和珠穆朗玛峰一样高。”卢小雷说,“小时候,我们家住的那栋楼有三百层,算算也就一千多米,和酋长岩差不多,我父亲说搬家的时候,我第一次走到那栋楼跟前并且抬头看的时候,竟然给吓哭了。哎,一千米,放在这里算什么呢?”
“可惜火星上什么植物都不长,一片无边无际的荒原,白费了八千米高的视野。”何剑说,“就算有点云也好啊,如果有云,云会在攀崖的一路上飘好多层。”
“偶尔有些时候,下面会刮沙尘暴,但上面没有,站在上面悬崖边看下面的沙尘暴,也很壮观,我看过视频。”卢小雷说,“就算火星和地球一样有植物,最多也就悬崖下面有。上去以后,奥林帕斯山坡上恐怕不会有,那里已经是珠穆朗玛峰冲顶营地的高度了——如果不是因为火星引力小,这样的悬崖早就塌方了。”
何剑还在抬着头凝视,没有说话。
“我从没上过这么高的山。”卢小雷说,“你上过吗?”
“我——”何剑有点迟疑。
“难道你真上过吗?”卢小雷扭头问何剑,“那就只有珠穆朗玛峰了,不会吧?你是天文学家,又不是地质学家。”
“不,”何剑说,“你忘了希尔特克大陆的那些山峰。”
“啊?”卢小雷有点吃惊,但马上反应过来,“哦,你在窥视者项目里登上过哈希里斯山?”
“窥视者——是啊!”何剑说,“哈希里斯山没有这样的峭壁,也不如奥林帕斯山绝对高度这么高,但是哈希里斯山是真正的山,一重一重,越来越高。像地球上那样的山,变化多端,风景绮丽,不仅仅是一个坡度平缓的大烧饼,那里有植被,有动物,有积雪还有云,而且也有两万米高。”
“在窥视者项目里用户都是神,神登什么山啊!说上去就上去了。我也上去过,是很漂亮,可那是假的,这是真的。”卢小雷说,“哈希里斯山是个纯粹的偶然,在地球和云球这样的板块漂移地质结构下根本不应该存在,当然,哈希里斯山确实存在了。你来地球所是来得晚,可能不知道这些事情。为了这个哈希里斯山,我们被地质学家们骂了好几年呢!连欧阳院长都觉得有问题,成了我们惯于否定既有科学结论的一个例子。”
“你也没比我早来多久,”何剑说,“也都是听说的吧。”
“好吧,我是听说的。”卢小雷撇撇嘴,有点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