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姐弟两个,画出了第一幅完整的瓦普诺斯地图。”布伦将军说,“为了画地图,他们不仅走遍了教宗大人眷顾的土地,还深入克其克其派占据的黑江谷地以东,乌骨森林、肯兹尔、南通原什么的,甚至是克其克其派的老巢好望丘陵和晨曦海岸。”
他似乎很感叹,“大家都知道,从来没有我们的地图画师敢跑到那些地方去,克其克其派的地图画师当然也不敢跑到黑江谷地以西。所以,从来没有一个地图画师走遍瓦普诺斯,地图也都残缺不全,十分粗陋。而天随·路和子琮·刘,他们一起画出来的地图却精美而准确,毕竟,瓦普诺斯的每一个地方他们都走过。直到今天,我们还在用他们绘制的地图。克其克其派为了得到这些地图,甚至花费巨资收买叛徒。此时此刻,在雾河垒,对决双方的指挥官手上拿的,恐怕都是他们绘制的地图。”
“教宗还给他们颁发了纳罕徽章。”布伦将军接着说,“而且,这位子琮小姐,如果不跑,可能早就是王后了。”
他扭过头,看到纳斯卡国王一脸尴尬,而在国王背后,坐在椅子上一直没有吭声的王后陛下,脸色就更难看了。
“这两个人,当年可是我们瓦普诺斯的英雄。”布伦将军说,“直到他们俩疯了,号称发现了科克尔·绿足的观星日记——对,就是那个两百年前被烧死的科克尔·绿足——他们居然开始重新传播‘暴光谣言’,那时候,他们异教徒的真面目才被揭穿。”
“然后,我们发现,天随·路其实是赫里特·路的后人,子琮·刘是天随·路的表姐,也是赫里特·路的后人。”布伦将军接着说,“而赫里特·路,是一千多年前的大穹人路无非子的后人。也就是说,他们都是一千多年前的‘真科学教’的信徒。”
“彻头彻尾的异教徒!”布伦将军的语气很严厉,手臂在空中有力地一挥,“真科学教——剿灭了一千多年,竟然还存在!”
他平静下来,转为感叹,“也难怪,他们善于隐藏自己。赫里特·路把自己的名字改成了赫里特·赫尔,居然瞒过了所有人。不过,不是每一个姓路的人都那么好运,赫里特的妹妹赫里斯尔·路把自己的名字改成了赫里斯尔·赫尔,但是被发现了,两百年前和科克尔·绿足一起被烧死。可是,赫里特·赫尔没有被发现,毕竟,姓赫尔的人很多,不可能怀疑每一个姓赫尔的人其实都姓路。”
“而且,”布伦将军接着说,“赫里特·路不但自己活了下来,还保留了科克尔·绿足的观星日记,并且自己写了日记,叙述了当时所有的故事,否则我们怎么能知道那么久以前的事情呢?哈——写日记真是个好习惯!”
布伦将军摇了摇头,表示难以置信,“一代一代,保留了两百年。到了这一代,天随·路和子琮·刘,不,应该说,那时候他们还是天随·赫尔和子琮·赫尔,画出了瓦普诺斯地图,得到了教宗颁发的纳罕徽章,他们觉得时机已到,就开始试图给他们的祖宗翻案,开始重提赛纳尔居所被烧毁的谣言。”
“天哪,太恶毒了。”欧宾塞侯爵夫人说。这会儿没有别人说话,很安静,布伦将军听到了她的话,冲她笑了笑,她的双手马上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别丢人了,你不知道吗?”站在她边上的欧宾塞侯爵小声地对她说,声音虽小,却听得出来其中满溢的怒气。
“这位欧宾塞夫人,不,我相信,这里的所有道德高尚的人都不知道故事的细节,仅仅知道他们传播‘暴光谣言’,还改了自己的姓。”布伦将军说,“这本来都是秘密,我也不知道,但这次教宗大人告诉了我,而且让我在这里告诉大家。”
“那我们应该烧死他们!”欧宾塞夫人说,欧宾塞侯爵这次没有再说话,只是恨恨地盯着她。
“当年,大使者和国王陛下已经这么做了,”费斯尔斯伯爵夫人说,她的声音似乎有点沙哑,“只不过,就像天随·路所说,对瓦普诺斯的地形,没有人比他们更熟悉,所以他们逃跑了。”
“对,是的,大家都知道是这样。”布伦将军说,“可惜,”他皱起了眉,一脸遗憾的样子,“可惜这不是真的。”
“你在说什么?”大使者厉声说。
“抱歉,”布伦将军说,伸出手做了个赛纳尔祈祷礼,“对不起,我把讲述顺序搞错了。”
“讲述顺序?”大使者似乎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