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害怕。”李斯年说。
辛雨同又揉了揉他的肩膀。
“这个人,从我年轻的时候就待在我的身体里,我和他再熟悉不过了,可是我却一直不知道他是谁,也不了解他的事情,不知道这些诗。就像一个老朋友,本来很仇视,经过了那么多年的挣扎,好不容易才相处的不错。可是,忽然之间就要知道他的所有底细了。”李斯年说,“我很紧张。”
“我看这位诗人,”辛雨同说,“像是个敏感痛苦的孩子,你不会讨厌他的。”
“孩子?”李斯年问。
“哦,不,当然是一个前辈,但写诗的时候肯定是孩子。”辛雨同说,“不知道他长大以后,是个什么样的人。不过,我想你不会讨厌他的,你们仍然会像之前一样,相处得很好。”
“他刚来的时候,”李斯年说,“我每天早上洗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充满了厌恶和恐惧,那张脸,每一个毛孔都让人反胃。”他闭上了眼,也许在回忆那些艰难的日子,“哎,真要命,好不容易才到了今天,我终于可以多了解他一些了。”
“我还是查查吧。”辛雨同说。
沉默了一会儿,“好吧,你查查吧。”李斯年说,然后闭上眼睛,靠在了椅子背上。
辛雨同把手从李斯年肩膀上拿开,走了两步,坐在旁边一个椅子上,也闭上了双眼,手指不停地在动作。
两个人就这样默默地待着,台灯的柔和光线洒满了他们的脸,这是一个温馨的小家庭,却隐藏着莫测的痛苦。
过了好一会儿,辛雨同才睁开眼。她看着李斯年,李斯年还闭着眼睛,但她看得出来,李斯年仍然很紧张,眼皮在轻轻抖地动着,似乎在等待着某种宣判。
是啊,这个年轻的诗人,在李斯年的身体里待了那么多年,恐怕以后也会永远待下去。现在,李斯年终于真的要认识他了。
“斯年。”她轻轻地叫了一声。
“嗯。”李斯年睁开了眼睛,看着她。
“你听这首诗。”辛雨同说,接着开始背诵:
“死亡
到那个地方去
你的心向我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