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着天边火红的夕阳,特里伸了个懒腰,东张西望了一会儿。院子里没有其他人,于是他慢慢地向马车走去,一边装着像是在随意散步。他一直走到了马车后面,看不到车夫的位置,再次仔细观察,确定车夫也看不到自己,而且楼上那几扇能看到这里的窗户后面并没有人,然后,他伸手从怀里拿出一本册子,塞在了马车车厢下面的一道窄窄的缝隙里。
那是他抄写的诗集,他抄了不少本。
走回绘画室的时候,在走廊里,特里看到康明斯大人低着头走了出来,一个无精打采的随从跟着他。特里站到走廊一侧,面带微笑,恭谨地鞠了个躬,康明斯大人没理他,康明斯大人的随从倒是恶狠狠地看了他一眼,但那双眼睛似乎被饥饿充满了,虽然想要凶恶一点,却显得有气无力。
“这个尼古拉斯·康明斯,真是烦人。”特里刚刚推开门走进绘画室,就听到欧宾塞侯爵夫人说。
“活该他们倒霉,谁让大使者和国王陛下心情都不好呢。”洛基廷伯爵夫人说。
“又被教宗训斥了?”欧宾塞侯爵夫人问。
“是啊,”洛基廷伯爵夫人说,“还要向雾河垒派兵!和那些克其克其人的战争可真不好打。”
“唉,”赫雷伯爵夫人说,“就没有好事。”
“有一件事,不知道算不算好事。”费斯尔斯伯爵夫人说,“等等,大家坐好,特里回来了,让他赶紧画完。”她伸手向静静站在一边的特里·根奇示意,让他开始画。
“什么事?”欧宾塞侯爵夫人一边调整着坐姿,一边问。
“我知道你说的好事,又和我们萨波没关系。”洛基廷伯爵夫人说,“临海的布伦将军在希尔特克干得好,眼下在万望山,被教宗大大表扬呢!可是,大使者和纳斯卡国王陛下更没面子了。哼,我们堂堂萨波,还不如临海一个小国!”
“布伦将军?”欧宾塞伯爵夫人问,兴奋起来,“是那个很高很帅的小伙子吗?还清秀得很,不知道打仗这么厉害呢!”
“清秀?那是以前。”费斯尔斯伯爵夫人冷冷地说,“你还以为你十六岁呢?”
“哦——”欧宾塞伯爵夫人似乎醒过味来,“天哪,二十年了。”
“布伦将军只带了几百人就平定了希尔特克大陆。”洛基廷伯爵夫人说,“教宗能不高兴吗?”
“那是些野人。”赫雷伯爵夫人说。
“野人?听说过得好着呢!”洛基廷伯爵夫人不以为然,“可也确实太野蛮了,他们的酋长给布伦将军送黄金,布伦将军送给他们《纳罕天书》,那个国王居然把《纳罕天书》这么一扔,就给扔到地上去了。”她伸出手一挥,做出了一个扔东西的动作。
“啊?”欧宾塞侯爵夫人睁大了双眼,一脸难以置信,“怎么可以这样?太亵渎了。”
“所以,布伦将军就开火了。”费斯尔斯伯爵夫人说,“那些野人没有火枪,只有些木棍什么的。没一会儿,大部分人就被干掉了,酋长也完蛋了。”
“布伦将军真是英勇啊!”欧宾塞侯爵夫人说,“我和他跳过舞,不过那时候,我真的只有十六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