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罕愣在那里,不知道要说什么。
患病的人太多,纳罕一直忙于治病,忙于教会别人治病,很少出去闲逛,更谈不上观察了,从来不知道发生了这些事情。
“还有很多地方,大家每天会聚集起来,对着您的草人或者木像进行膜拜。您的人指定了每个地方的赛纳尔代表,大家对赛纳尔和赛纳尔代表的忠诚,甚至已经超过了对部落长老和村庄族长的忠诚。”斯特里说。
“什么?赛纳尔代表?”纳罕脑子里很乱,“谁指定了赛纳尔代表?”
“这是必须的。”赫乎达说,“我们要去采集罗尔花,要有秩序地治疗,这都很艰难。总会有人捣乱,我们必须保证一切都正常进行才能救更多的人。您知道,很多长老或者族长本身都病了甚至已经死了,他们没办法组织村民做事情。我们要自己组织,所以必须要有自己的代表。”
“那也用不着要求大家向你们的代表坦白自己曾经的罪孽啊!”休达插嘴说。
“你说什么?”赫乎达又疾言厉色起来,“我们要找愿意赎罪的人去采集罗尔花,如果对赛纳尔不诚实,怎么能够治病?难道你忘了,死血病是赛纳尔在惩罚我们的罪孽。如果不承认我们的罪孽,怎么能够让赛纳尔原谅我们呢?”
“修连、韦森,他们出去,都在干这种事情吗?”纳罕问。
“不然的话,加上纳金阿新加入的人,我们统共才十几个人,怎么能够拯救整个坎提拉沼泽呢?”赫乎达说。
纳罕默然不语,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也不能把刚治好的人再活活弄死。”休达还在嘟囔。
“闭嘴!”赫乎达怒目相对。
“不说了,”休达赶紧说,还摆了摆手,“不说了。”
“是啊,”斯特里说,“赫乎达说得对,您挑的人很得力,组织得也非常好,效率很高,几个月里治好了几乎整个坎提拉的死血病人。但是,”他加重了声调,“这引起了那些部落长老、族长以至米尔什国王的不满。”
“为什么不满?”纳罕低声问,其实他已经知道那些人为什么不满了。
“您知道,沼泽里的部落都各自为政,长老和族长们权力很大。有一部分名义上属于米尔什国王治下,也就是个名义而已。另一部分本来就没有臣服于米尔什国王。这种情况已经持续了几千年,大家都和平相处,一切都好。米尔什国王说是国王,主要也就是他的部落比较大,纳金阿那地方也比较富裕,别人没法抢这个名号。但米尔什国王和他的祖先,其实从来没有能力真正地把坎提拉沼泽团结在一起。”斯特里说,“现在情况不同了,您倒是真正地把坎提拉沼泽团结在了一起,通过您的罗尔花、您的赛纳尔、您的不争。”
“不是纳罕大人的赛纳尔,这么说不对。”克其克其插嘴说,“是赛纳尔委派了纳罕大人。”
“是的,是的。”斯特里又笑了起来,“不管怎么说吧,”他说,“现在唯一能够获得几乎全体坎提拉人膜拜的就是赛纳尔,还有您,纳罕大人。少数不认可赛纳尔和您的人,正在被几十倍于他们的人群所消灭,甚至就算是长老、族长也不例外。如果还容忍这种情况继续,米尔什国王迟早也必须成为您的信徒,接受您的领导,否则他也会被消灭,这可能不是国王所愿意的。”
“所以他要先把我抓起来。”纳罕低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