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杨没说话,却站了起来,动作并不是很快。不过,他没有仅限于站着,而是离开座位,在和邻桌之间的狭小空间里开始踱步。那小小的空间只够走两三步就必须回头,但他似乎并不介意,只是来回走着,显得很焦躁。
布鲁斯局促不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过了一会儿,柳杨才从莫名的焦躁中平静下来,坐回了座位。
“我想起一件事,一件重要的事。”柳杨说,顿了顿,又接着说,“但是——也不重要,不重要。没什么关系,肯定和你无关,请不要用充满好奇的小眼睛看着我。”
“哦……”布鲁斯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我的眼睛很小吗?他想,可能我太胖了,就显得眼睛小了。
“无论如何,”柳杨说,“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我有把握打赢官司,有把握。你说到的话语权,我会有的。记住,我会有自己的方法。所以放心好了,你将在一个大案子中获胜,会出名,而且会赚很多钱。现在,你回去考虑一下,我们的法律步骤是什么样的。”
“好吧……好吧……”布鲁斯又有点迟疑,“我当然会考虑。不过在此之前,也许我们……我们应该先签个合同。”
“好的,下次你把合同拿来。”柳杨说得很果断,但看起来心不在焉,“过两三天,我会打电话找你。现在,我们的谈话结束了,你可以走了。”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千里之堤,溃于蚁穴。”柳杨喃喃自语地重复着这句话,他站在自己公寓的阳台上,看着傍晚的圣伍德,已经把这句话重复了很多遍。
他拨通了李舒的电话。
“柳所长?”李舒很吃惊,“您走后,一直没有联系过我。”
“我知道你不高兴。”柳杨说,“这么多年,你帮了我很多,但我走的时候,连一声招呼都没有打。”
“哦……”电话里传来几声苦笑,“您不就是这样吗?”李舒说,“没关系,我帮助您是因为您的工作,伟大的工作。”
“对,我就是这样。不过,另一个不重要的原因是,我的事情很复杂,我不想把你牵扯进来。”柳杨说。
“很复杂?”李舒问,似乎有点不解。
“我相信你已经对任为他们说了一切,而且也许你们去见过阿黛尔了。还有,按照你的能力,你应该发现了一些异常。”柳杨说。
电话那边沉默不语。过了好一会儿,才又传来李舒的声音:“您都知道的,我想到了,您什么都知道。”
“嗯,没关系。”柳杨说,“我当然都知道,但是我不在乎,我不在乎,我什么都不在乎。你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不需要顾忌我。”
“您没有生气吗?”李舒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