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排坐着晃晃与大皇兄,再往后一排便是二姐与三姐。灼灼与皎皎正坐在她的身前,各自捧着各自的书本,望着堂上那不沾人间烟火的男人。
明微微亦是举着书,遮挡住自己的鼻息,只露出一双眼。
偷偷望向他。
柳奚发现了她,下一句话再脱出口时,竟平白带了几分浅浅的笑意。他站起身,腰间的环佩响了一响,清脆的珠玉碰撞声,明明是那么细微,却让女子一下子坐直了身子。
同样的姿势,书本将鼻与嘴唇遮掩住,明微微望向他。
春节要到了,各家于门前心照不宣挂上了大红灯笼,那一场雪落下来的时候,柳奚正好走到明微微身侧。
他面色清平,眸光亦是没有什么波动,路过她时,忽然伸出手指,轻轻敲了敲她的桌面。
“书呢?”
他唇边噙着笑,瞧着她。
簌簌飞雪飘飘乎落下,轻轻打在窗牖上,先是轻柔的羽毛,再然后便是点点雪粒子。
如石砂般,敲在窗户上,落下一点极为轻微的响动。明微微的眼皮跳了一跳,抬起头来望向他:
“先生,我忘带了。”
雪白的衣袖拂过桌角,一只白鹤跃然于桌面上。柳奚将手中的书卷放下,递给她。
女子瞧着正摊开的书页,书页的最上方有一串小字,是柳奚的笔迹。
说也奇怪,即便是未见到他的人,只要看见对方笔下的文字,她便会忍不住心尖颤动。
轻轻的颤动,一如雪粒敲在窗牖上,微弱地几无声息。
她想起来,很久很久之前,他也曾被几个孩子追着喊先生。
这么多年过去了,也不知道,当年那个怯生生站在灶台旁、小心翼翼为她端来一碗清水的小阿梨,过得还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