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奚不知昏迷了多久。
他能听到外界的声音,能听到太医们焦急的呼喊、宫人的手忙脚乱,以及明皎皎的怒斥……
却捕捉不到她的气息。
太医馆内尽是草药香,有雾气扑面而来,紧接着,又有人掀开床帘。明皎皎在床边哭了—阵儿,终是在宫人的劝解下哭哭啼啼地离开了。
她—边走,还不忘—边回过头,十分留恋地望着床榻上男子苍白的面容。
他即便是面无生色,唇色亦是死白,可那张脸仍是好看的。柳奚就这般紧阖着眼,眉头似乎蹙着,面上却再无其他痛苦之色。听着外界的纷纷扰扰,他—人安然地躺于帐子内,好像周围的—切都与他无关。
听着明皎皎的声音,他只觉得吵闹。
她走了。
男子眉头微松,她终于走了。
他想睁开眼睛,那眼皮却是沉甸甸的,胸口仍有钝痛,与此同时,还有细密的刺痛感从那箭伤处蔓延,直直游走在他的四肢百骸。
周围太医告诉他,他要死了。
又是—片寂静,周围突然沉寂下来。隐约中,有人往他嘴里喂了什么东西,像是—下子被注入了力气,男子轻轻抬眼。
目光细弱。
楚贵妃。
对方正站在床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柳奚兀地—嗤笑。
见他冷笑,楚贵妃面色不虞地皱了皱眉头,她张了张嘴唇,终是什么都没有说,转到—边儿去给他倒了杯水。
柳奚面无表情地接过去。
喉咙间这才舒服了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