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到——
“施绫被,解罗裙,花容满面,香风裂鼻。”
“心去无人制,情来不自禁。插手红裈,交脚翠被——”
乐人那盈盈眼波一望,正对上雪衣男子那双眸,柳奚含着笑,却让那人不由得一寒颤,缓缓咬出,“两唇对口,一臂支头……”(1)
说也奇怪,柳奚明明是带着笑,却让人无端感到一股惧意。一曲作罢,只听玩味一声:
“公主原来是喜欢这些。”
男人目色微闪,烛火映入眸心,映出一片幽深而缓淡的涟漪。
“喜欢听曲儿罢了,旁的什么曲,都不挑的。”少女如此道。那一声轻落落的,紧接着便似乎是一声若有若无的喟叹,语气却有些低沉。
明微微脑海中,满是那句“你的母妃杀了我的母妃,我该怎么办,阿姊……”
她该怎么办。
那她该怎么办。
少女一阖眼。
有乐人上前来,给她倒了杯热水。
折怜公主说今日胃不太舒服,不准人来倒酒,便以清水、淡茶代之。
她不开心。
柳奚看出了她的不开心。
她却不理会自己。
一双眼,全在那个叫阿齐的乐人身上——那个相貌普通、身材不甚高大的男乐人。他似乎极会讨她欢心,知道明微微喜欢听曲儿,故意以此献媚。柳奚眼瞧着,竟觉得那曲儿唱得有几分惺惺作态,媚俗无比。
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