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条纹衫的小子抱头跑避,百忙中点炮抛来,我掩耳跳脚闪开。烟花焰火四撒之间,那华袍男子浑若无视,迳往长利跟前,冽然逼视道:“识相就把肩后所背负包袱里揣藏之物搁下来,便放你们一马。”我在旁懵问:“什么啊?”华袍之人冷然道:“别装蒜,先前邵家的人说,见到你们这包袱里有东西。交出来!”长利后退道:“啥东西呀?可否提示一下,其中哪样最好……”话声未落,便被揪住。我提手一扬,并没作用,华袍之人微瞥道:“好东西你们不会用,何必暴殄天物?还是给我留下罢!”
正要把长利揪去跟前,腕间落指如兰花拂过,华袍之人倏感脉门一麻,不觉指掌松脱。宗麟晃手牵带,推引反打,迅即将其逼退,趁机把长利拉开,口中说道:“我们都是过客,不会留下什么。”
一语未毕,华袍之人荡袖欺近,两人急交数招,宗麟自肩及胸接连被捺数指,留痕于衫,状如七星。宗麟闷哼一声,振衣弹开疾点的指梢,错步交退,发出掌力,嘭击垣壁,震留手印赫然深陷。华袍之人面孔微侧而视,目光一凛,蹙眉说道:“看样子你已不过强弩之末,而我有如明日朝阳。”
酒糟鼻的小孩儿在墙头高处突然大叫,拐角处奔来一个赤发壮汉,粗辫光膀,躯如小山般移至,从路边抱起一辆闲置的破车猛然抛投,呼霍砸落。车影骤覆将临头顶之际,华袍男子眼见避无可避,便即扬手承托车底,荡袖晃转之间,不知使何伎俩,破车倏竟变小若无。随手又一抛送,破车蓦然变大,撞那壮汉跌飞没影。长利不禁惊呼:“哇……”
“没想到他真的会缩放自如之术,”有乐忙拉我避到墙角,招呼长利他们过来,咋舌儿道,“遇到会法术的就没辙儿了。谁知道他竟会变戏法?还好咱们有墙可撞……”
华袍之人连发数脚,踹开纷纷怒扑而至的胡人猛汉,晃身急欺而近,探手欲攫长利。我见有乐瞅着扇子在念咒诀,便把长利抢先拽过来,推他撞壁,笃一声磕响,长利叫苦而倒,随即我亦摔于其旁,一时晕头转向。有乐问道:“信雄跟谁在那边?我好像听到他甜嫩的话声了……”
信孝揉额而起,探头一瞅,颤着茄子转身,悄言道:“好像是赵高!”
有乐连忙爬到其畔张望,抬扇指着前边一个胖大之影,纳闷道:“咦,幸侃什么时候又跑来扮演赵高?”长利憨问:“怎么一瞅便知是赵高来着?”
有乐啧然道:“因为他在秦兵旌旗簇拥之下牵着一头鹿,在考信雄有多聪明。”
赵高指着鹿,温和地问:“这是什么?”
信雄瞧了一会儿,回答:“鸭子。”
赵高称异不已,又牵来一匹马,含笑而问:“这个呢?”
信雄瞅上一阵,回答:“某种鸭子。”
赵高抱来一只鹅,依然慈祥地问:“它是什么?”
信雄发愣半天,回答:“另一类鸭子。”
赵高愕然道:“那……你觉得我刚才骑的是什么?”
信雄吮了一会儿手指,回答:“鸭子的一种。”
赵高拿起一把勺子,挡在脸前,露半边眼睛,纳闷地瞅着信雄,突然发问:“这个是啥?”
信雄愣望片刻,发出甜嫩的话声,回答:“张学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