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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九章:天意如刀(4 / 7)

“扁鹊,”蚊样家伙回答,“古代神医。”

有乐在藏身之处摇了摇扇,低哼一声:“随便你说。”

长利憨笑道:“何须穿越去找大夫?前次我被熊之丞拿辣汁鎗喷到眼睛,哭着回家。我老婆用她泡过脚的洗脚水浇在我头上,然后又按我的脸溺进洗脚盆里,次日就弄好了。我老婆比我大,常欺负我。但她有时也能歪打正着……”

“熊之丞会不会也跟来了?”信孝坐去蚊样家伙旁边,闻茄不安道,“你可别引他乱穿越。那小孩儿就爱拿着喷水鎗四处射人眼睛,辣到睁不开……”

“这里好多人都曾被他搞到痛不欲生,”有乐摇扇说道,“我们计划在他日后真要受洗之时,弄一缸辣椒水,按他进去……”

“我已受过洗了,”穿条纹衫的小子摇着火引子消失的那捆炮仗,爬上车说道,“有一天早晨,我到河边炸鱼玩儿,忽被长秀他们那伙丹羽家的‘浸水吟歌会’男女捉住,不顾挣扎,硬按入水洗头。就在我溺在水下将陷昏迷之际,无意间看见了奇观,一群白天鹅一样的光身天使从水里抬腿划游飞快而过,真是难以置信我一下看见这么多光溜溜的白天使,霎刻使我突然感觉自己有了信仰……”

“只有我哥才能有效对付熊之丞,”有乐刚在车内兴叹,突见穿条纹衫的小子拿的炮仗在旁冒烟,不禁惊推道,“你进来干嘛?出去……”

车顶笃一声响,长利抬头憨望道:“好像有个东西跳上来了。”孙八郎在车外惊呼道:“当心,有个黑影跳上车顶了。不知是不是那三髻女童……”

“那不是女童,”信包耸然坐起,歪叼嘴边的烟叶卷儿不禁颤抖,抬起双手,晃出袖铳,随着腕间机括牵扳而动,向上猛轰。我们纷忙捂耳而避,蚊样家伙提醒未及,“这是奥斯曼土耳其帝国大战东欧诸邦城主联军防守的贝尔格莱德之役出场过的铁甲战车,来自一千二百年后,你未必能射透装甲……”

信包抬着双铳齐轰车顶,叼烟冷哼道:“可我这是一千三百年后的神机铳,连发之际,骤如迅雷,制造它的就是神机营请来设计御炮巡演的奥斯曼土耳其帝国火器大师朵思麻,他历来苦心孤诣专门设计利器对付欧陆强邦的铁甲洪流……”

宗麟急拍一掌,推他撞避于旁。弹焰窜冒之际,只见有影翻掠欲入,宗麟探臂欲撩,不料被咬一下,猝发痛呼,随即脸上划过一道抓痕,宗麟懊恼道:“不要害我破相,我从来是‘师奶杀手’,多少中老年妇女甚至数量覆盖范围广大的家庭妇女还盼着看我这张老脸,见不得本人颜值下降,毕竟从三岁时候起,我早就成为妇女们爱抱来把玩的对象,由于自幼可爱,深得妇女拥护。未满三岁就成为一家之主,虚龄四岁就被幕府任命为一方守护之要职,堪称人类有史以来最年幼的武将和最年小的封疆大员。然而嫉妒是‘凶眼’,我父亲就拥有这样一双凶眼,他屡欲发动兵变想推翻我都不行,最后还挨妇女们的老公砍了,史称‘二阶崩之变’……”

话未说完便被搧脸掴开,信包从旁欲溜不及,肩后衣衫遭揪。一惊之下抬手急交数招,俊脸接连多出数个草莓印。头发凌乱的三髻小影窜入车中,踹信照出外,又踢信澄从前面飞掼。不由分说,正要拽信包离去,穿条纹衫的小子忙投出那一捆犹仍冒烟的炮串儿,三髻小影提足踢回车内,嘭一声爆响,闷烟乱冒。

先前我们一见不是头,便已纷往外跳,没等车厢里炸开了锅,我抱起高次慌蹦下车,只见那宽袖少年让随从捞上岸边,不顾衣衫潮湿有如落汤鸡的狼狈模样,急拔随从的佩剑,愤投而来,连抛几支,刃芒接继掠向车厢那边,我推开长利,正要转头去看有乐藏在哪里,飞投之剑接连飙至,却悉皆落在路过的一人之手。

刘伶眉花眼笑地走来,他身高约有六尺,容貌丑悴,意态淡泊而沉默少言,便如后世史家描述的那样“悠悠忽忽”地抱一瓮酒施施然而近,随手将接到的几支剑扔于路边。

信孝在我旁边闻茄愣望道:“相传当年酒神杜康在金乡造酒,名士刘伶路过此地时闻香下马,痛饮美酒过量,没走多远便醉落马下。三年后,刘伶家人闻讯追寻到此,找酒家要人,酒家告知:‘刘伶酒后尚欠饭钱未还。’他是极为潇洒之人,走到哪儿喝到哪儿,一路醉去,笑看人生。刘伶常常坐着鹿车,带一壶酒,使仆人扛着锹跟着,说:‘死了就把我埋了。’刘伶曾在喝醉酒时与别人争执,那人扯住他的衣袖挥拳要打。刘伶缓缓地说:‘我瘦得像鸡肋不能让你的拳头打得舒服。’那人就笑着不打了。其实真要讲打,酒仙刘伶怕过谁?只是不想打一般浑人而已。此位北芒高手,最初浣花洗剑池留有余影犹露峥嵘的据说便是他。”

宽袖少年犹欲觅剑再投,有个被揪过来抽剑半出鞘外的乌袍随从连忙低言道:“羊少,别试了,那是‘醉侯’。先前似闻‘大醉侠’邵醉翁在左近,却连他老人家也不敢露面。毕竟‘竹林七贤’并不像凡俗之辈以为的那样好惹,他们没一个真的是失意潦倒的废物……”

“尤其是刘伶,”信孝在我肩后闻茄说道,“虽也跟嵇康一样软硬不吃,可他更无隙可击。朝廷一再遣使征召刘伶入朝为官,而刘伶不愿做官,听说朝廷使者已到村口,赶紧把自己灌得酩酊大醉,然后脱光衣衫,朝村外光溜溜地跑掉。司马家族曾多次拉拢他出仕,每当寻问对策时,刘伶大谈道家的无为而治。并整日驾着载有美酒的鹿车,毫无目的地四处游荡,边走边饮,留下‘鹿车荷锸’的典故。还曾发出‘我以天地为栋宇,屋室为裈衣,诸君何为入我裈中?’的酒后豪言。当时的士大夫们都认为刘伶的这种置生死于度外是一种豁达,追捧他为贤者之尤,并争先恐后的效仿他。与他一样嗜酒的还有好友阮籍。刘伶不随便与他人交往,但和阮籍、嵇康关系不错,相遇而神解,携手共入山林。阮籍为了三百石酒而求任步兵校尉,得酒后与刘伶一起大醉数十天,令司马昭闻之无可奈何。”

“他是王戎的至交,”宗麟揉搓脸颊,在旁说道,“缺钱花要找事做的时候,就到王戎帐下为幕宾,同参军事。琅玡王家不好惹,司马炎即使称帝亦等闲招惹不起,日后还要屈尊纡贵,亲自到诸葛靓的姐姐琅琊王妃家中寻访隐匿不见的旧日发小。甚至直到东晋末年,权臣桓温玩弄司马王朝之余,也不得不面对王谢世家的强大势力与之抗衡。所谓旧时王谢堂前燕,从这些世家望族里面飞出一只鸟都不简单,岂是寻常百姓可望比及?贵族就是贵族,家底盘根错节。你怎么斗得过世家豪强?许多人或许要折腾到死才明白,现在和未来都永远是贵族的,多么出色的人都斗不过,这就是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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