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望低头想了想,说,“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想老师给我那封信。‘一位物理学家该如何为国效力’?我想了很久,想来问问您是怎么想的。当下,科学能救国么?”
徐少谦笑了,“痴肥病人,转身也难,病又太重。什么药方都开出了,却都不大见效。”
他抬头想了想,又说,“内战,大员腐败,民不聊生。留学生们回国之前谁不想着科学、实业救国?可万丈高楼怎可能建在沙滩上。”
思索片刻,楚望说:“归根结底,就是国家不重视教育,因而钱不够。”
徐少谦笑道,“可以这么说。”
楚望松了口气。
“徐教授?”
“嗯?”
“我有个不情之请。”
“哪里不情?”
“最近在考虑未来专业方向选择,故而我本想去图书馆搜集您的著作文献资料加以学习……无奈图书管理糟糕,我遍寻不到,只好来找您这位正主讨要,不知能否行个方便?”
徐少谦乐了。徐太太在一旁附和,“行,怎么不行?我替他答应了。”
徐少谦正色问道:“将来想学什么,应用物理,理论物理……”
“理论物理。”楚望毫不犹豫的说道,“……的原子核物理方向。”
“这个简单。家中似乎有一部分,我可以先给你一些,剩下的,过两日到学校再给你。”
——
她拿着那份文件辞别徐家众人,一坐上巴士便迫不及待一页页翻开,坐在巴士靠窗座位上的楚望似乎变成了一台高速阅读机器,一行行英文字母在她眼中飞快掠过,“铀”、“u”、“衰变热”、“衰变链”、“半衰期”字样被无限放大……
二十世纪三十年代的原子核物理学家,绝大多数都对放射性元素超铀原子学术理论了如指掌;而他们,距离核裂变的发现,只缺少一个极为偶然的机遇——徐少谦也是其中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