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允焉这才脸上缓出一点微笑,糯糯的说了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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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太太带着允焉过来道歉,林楚望正喝着沙示,忙不迭一脚将那箱踢进床底下藏起来。
林允焉道歉很诚恳,林楚望也表示:我不该冲撞姐姐,是我错在先。
这件事看似就这么完美了结了。
但是从初中毕业便开始长达数十年合租生涯的林楚望来说,林允焉这道歉是真情还是假意,她拎得非常清。
其实道歉这个东西,就是在经过某种权衡和思考后,作出的让步与妥协。
有一种人,是愿意放下尊严,为的是珍惜你,不愿失去你。
而有种人,将你的生活搞得鸡飞狗跳乌烟瘴气之后,轻描淡写的说:“对不起啊,我不是有心的。”根本就是方便日后骑在你头上更愉快的为非作歹。
深谙此道的林楚望,甚至可以椎心泣血、头头是道的写出一篇论文:论室友傻逼到哪种程度才不值得原谅。
也是在乔太太带允焉过来道歉之后,林楚望才意识到,自己如今手里的牌有多差。
她眯着眼睛想了会儿,怎么都想不起东北易帜、北伐成功是哪一年的事。
她倒还没有圣母到要写信告诉父亲:这两年里,假使不能突然变换阵营来投靠广州政府,最好也早早撒手政事,一心办学,以免在失败的政斗中举家做了炮灰。
斯家到那时靠不靠谱还另说,但至少那时的斯言桑似乎已可以独当一面了。
一手烂牌里,唯一一张王牌,还充满了太多不可控因素。
她自己有的技能,如今能干些什么?
翻译一些欧洲工业革命时期的丛书、欧洲近代史,还是美国那丁点独立革|命前的历史?
代写个学术论文?去大学里讲讲课?
至少以现在的年龄和文凭硬伤来说,不太现实。
重拾旧专业,搞生物成像……就更不可能了。且不说现在是物理和化学工业的天下,生物顶多在战争里起一点反面教材般的威慑作用……况且现在电脑还没发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