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方亭拉过那沓书最上面一本笔记本,里面是手写的数学笔记,字迹工整,版面干净,只有红蓝黑和荧光笔这四种颜色,重点疑点一目了然。
谈韵之的字看得出特地练过,每个字结构讲究,方正而匀称,笔画流畅有力,但又不能归于任何一种字帖,而是带着一种疏狂的个人特质。
徐方亭曾经榕庭居一本讲女性贫困的书上见过另一种字,想来应该属于谈韵之的姐姐。
笔记以习题为主,她粗略看完第一页,题目由易及难,深入浅出,一看即知出卷人想考察哪个知识点,属于类型题。
然而她更欣喜没有全部忘光这些知识点。
徐方亭恭维道:“小东家,你数学是不是挺好的?”
谈韵之一本正经道:“我哪一科都好。”
徐方亭半开玩笑道:“北大没录取你,是它的损失啊。”
谈韵之右手夸张地搓搓胸口,挑眉道:“那不是……真是它的遗憾。希望它之后开开眼,研究生把我录了。”
“你打算读研究生?”
“嗯,以后还得工作三十年,读书只剩这几年的事。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谈韵之收敛自负,谦恭谈事,莫名多了一股可靠的气质。但如若他失去狂妄底色,本性谦和,此刻正经便显得太过寻常,不足一提。时而自负,时而谦恭,两抹不同的色彩交撞出他别扭的性格,整个人矛盾又真挚。
徐方亭又问:“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有这个打算?”
谈韵之没多想:“一直。”
徐方亭说:“最早的时候?”
谈韵之皱了下眼睛,神思远游:“小学吧?”
徐方亭诧异道:“那么早,好厉害。我小学连舟岸高中的名号也没听说过,只知道以后会跟村里其他哥哥姐姐一样上镇上初中。”
谈韵之不以为意道:“如果你有一个读研的亲姐,你也会这么早。”
眼界决定思维,思维影响决定,决定写就人生,徐方亭就这么一点点跟城里小孩走上截然不同的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