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有一份工作,就能充当社会主义的螺丝钉,可这对于自闭儿来说,是多么遥远而令人艳羡的归宿。
普通人终其一生追求不平凡,自闭儿一生的终极目标是能看起来像普通人。他们大多数不具备独立能力,能少给社会添麻烦已经难能可贵。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成为一个朴素、美好而艰难的愿景。
谈韵之看过不少家长和权威人士说,自闭儿若能在三岁以前开启语言功能,大多预后比较可观。
他相信谈嘉秧拥有这样的潜能。
谈韵之往照片下面添一句:希望你能努力长大,做个对社会有用的人!
附上日期,谈韵之满意关上文档,双脚往地板找拖鞋,没找到,低头一看,失踪了。
在家谈韵之鲜少记得穿着鞋子,经常穿进某个房间,然后光脚离开。这晚的遭遇几乎深刻成阴影,谈韵之脱口而出:“我鞋呢?”
再一看,谈嘉秧也从罗汉床出走,已经抵达门口,脚步僵硬缓慢——
好样的,能不缓慢么,脚上正是他的大拖鞋,跟两根香蕉进渔船似的。
他不禁笑了。
谈韵之拿到本学期课表,暂定周末回家,再加上比较机动的周三晚,从传统整周住校的大学生,提前变成一个类似家在异地、两城穿梭的工作族。
宿舍六人,只有他一个本地人,所以下周六喊舍友来家吃饭;这也是九月的最后一个周末,十一各人自有计划,聚不齐。
徐方亭说好,下周三谈家人会相聚锦宴,她只用准备周六的菜单。
“你们舍友有什么饮食偏好和忌口吗?”
“没有,”谈韵之干脆地说,“那群牲口只要有肉就好。”
“……牲口?”
谈韵之在沙发上照看波波池里面的谈嘉秧,以惯用的姿势看手机,此时稍微挪开一点,露出脸:“你不知道吗,男生宿舍里面都互称牲口。”
“……我怎么可能知道。”
那这个家也算一个男生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