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这些唐人有什么好说的!他们都是卑鄙无耻的土狗!”黑姓首领咬牙切齿地说,“先宰了这小子给阿阙叶护报仇!”
“斛罗达干!看清楚!这里可是我的牙帐!”染息干可汗喝道。“贺逻施那杰在这里也不敢如此放肆!”
斛罗达干恶狠狠地瞪了杨进诺一眼,又凶光毕露地扫向震怒的染息干可汗,终于喘着粗气垂下了刀。贺逻施那杰率领黑姓主力压后,以免高仙芝大军发觉而导致灾难xìng的腹背受敌,因而跟随染息干可汗的黄姓军马的,只有斛罗达干率领的五千黑姓处木昆兵马,其余一万,都是黄姓。挚黑旗地黑姓和挚蓝旗的黄姓虽合兵一处却也泾渭分明,虽有贺逻施那杰撑腰,但在目前,处于人数劣势的斛罗达干自然不敢太过嚣张。
真地不出将军所料!嘴角浮出一丝轻蔑的微笑,杨进诺继续说道,“雅罗珊只不过要可汗自行由真珠河上游去寻部众便了,对白草滩战事袖手旁观就好。到底,雅罗珊要收拾地,是叛逆地黑姓人,与尔等黄姓人何干!这样的美事,可汗可以自己盘算盘算!至于部众去向,自然包在我杨某身上,吾随可汗去,要是找不到,可汗杀了某便是!”
“挑拨离间地jiān贼!”斛罗达干又忍不住大叫起来,“可汗,你别忘了我们的白马之盟,违背誓言会遭天谴的!”
染息干可汗摸摸胡子,看看神定气闲的杨进诺,又看看暴跳如雷的斛罗达干,意味深长地坐了下来……。
得知染息干可汗率军折向东北,yù图由真珠河上游渡军追击东去的被俘部众,突骑施的头领们顿时炸了锅。在这个时候,谁都知道获取部众至关重要。如果被黄姓人抢了先,要讨回来可就没那么容易了。再说,各部损失都极为惨重,谁都对自己那一部尚存的部众寄予了厚望,失去了这些,就等于失去了一切!更不用说将士们的家人和财物尽皆落入他人之手,人人都是心急如焚,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到亲人身边。因此,几乎所有的头领都一致同意直接冲击白草滩,在击溃那里的唐军后,迅速渡河与被俘部众汇合,那一定比黄姓人快!
但是接下来的每一件事都难以达成一致,原本就调令不一的突骑施人愈加躁动难统,贺逻施那杰光是为决定由哪部的人马做前锋就被弄得焦头烂额。谁都想冲在前面争取最大的利益,又同时让自己的损失最小。争前锋就已经争了个剑拔弩张,而让谁留下来殿后,以防高仙芝大军,又吵得一塌糊涂。
艾卜.赖哈曼伯克尔几乎是擦着满头的汗水离开牙帐的,我的真主,没见过这样糟糕的首领!他们紧盯着自己地眼前利益,而且固执自私得无以伦比,争吵起来就象一群聒噪的乌鸦。又讨厌又可笑!这还是其次,关键是,时间在无谓的争吵中白白浪费了!
待伯克尔见到突骑施人乱哄哄地军队时。更是凉了半截。急红眼的士卒们挥舞着手中地战刀,各自簇拥在自己的部落头领周围。大喊大叫,尽其所能地表现对其他部族的同伴的轻视和鄙夷,似乎这样就能抬高自己。以真主的名义,伯克尔背手往自己地坐骑缓缓走去,也许自己真的看走了眼。怎么会把希望寄托在这样的野蛮人身上!
“大梅录!大梅录!”
一个浑身是血的骑兵在伯克尔身边跌下马来,嘴里兀自大呼,“快带我去见大梅录!”几个士卒慌慌张张地将他扶起来,飞也似的往牙帐去。
伯克尔心里一沉,不祥的预感更甚。果然,坏消息使所有的突骑施人震骇大哗:未随黄姓人去往上游的斛罗达干部人马遭到唐人和葛逻禄人突如其来的联合打击,五千勇士死伤殆尽,仅数百人逃出生天。
狂叫着要报仇地三万五千突骑施战士不顾天sè已晚,立刻拔营星夜奔赴白草滩。望着群情激奋。狂躁冒进的野蛮人,伯克尔下了决心:放弃他们,先逃离这是非之地!真主啊。希望这些人数众多的乌合之众能依靠海一般地人数和战马赢得一场糟糕的胜利。
初战告捷地葛逻禄骑兵和飞鹘团在凯歌声中兴高采烈地返回白草滩,不少人趾高气扬地挑着斩获地首级。染息干可汗的黄姓人马前脚刚走。谋刺腾咄就率领葛逻禄人与飞鹘团前后夹击黑姓人。根本没想到人数寡弱地对手会主动出击,而且还出击如此之远。还沉浸在分兵焦躁中的黑姓兵马毫无防备,领兵的斛罗达干在第一轮冲锋中便中箭丧命,群龙无首,五千骑兵顷刻间土崩瓦解。
“不出将军所料,突骑施大军正星夜兼程,尾随谋刺腾咄往白草滩来,”赵陵望着黄昏里渡河的葛逻禄人,早先李天郎已让阿史摩乌古斯带骑下至其军中,传令让三千葛逻禄jīng锐骑兵渡河隐蔽于下游十里处,是何用意?赵陵懒得去多想,反正照李天郎的话去做,就能杀敌立功!“嘿嘿,我雕翎、剽野、西凉三团人马,已在营寨枕戈待旦,只待贼子前来送死!”
“你镇守营垒,不可退一步,出击防卫,当听山上金鼓旗号,……”李天郎向夜幕低垂的西口望去,明天,那里就将成为流血的战场!似乎想到什么,李天郎沉吟片刻,微笑着对赵陵继续说道,“还记得野狼瘫夜袭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