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刽脸色阴沉,低声骂道:“那苟驹,最好死在河里,否则让我见了他,我非要将他剥皮不可!”
纸人许沉默片刻才说道:“大难临头之下,他有把握上岸,的确没有必要跟着我们送死,阴阳其实也可以下水,他却没下。”
“你学了二十多年捞尸人的手艺,水性之强,天赋之高,这段水不可能要了你的命,你却要留在船上,跟我们一起耗!”
“你这条命,要比许叔金贵的多,且不说你是地相庐的阴阳先生,你身上背负的还有多少事情?许叔只是一个等死的糟老头子,再说朱刽,他应该也不会……”
“大丈夫,有可为,有可不为,更要有取舍,而不是动不动,就要搭上一条性命。”
“穴眼之地外,我即便是落了他们手,其实你也应该走,你走了,必定还有算他们的机会!”
他接上了纸人许的话,冲着我躬身行了礼,哑着声音道:“李先生,朱某之前不晓得你在水里的本事,但若是再有危险,莫要管我,我敬重蒋先生一辈子,不会用这条满是血债的命拖着你。”
“先生有情义,朱某已经晓得了,能来此行,已然是先生情义深重,若是害了先生,我万死难辞其咎!”
纸人许话音到此处,他看向朱刽,眼神透着一种说不出的意味。
朱刽的的神情和身体则是一直僵着的。
支流暴涨的水,实在是太大,太汹涌了。
我们上来这段江心洲,不过两盏茶的时间,刚才也不过两刻钟。
纸人许和朱刽的这两番话发自肺腑,可对我来说,却让我心头久久难以平复,这同样也是我无法做到和无法接受的事情。
我目光复杂,并没有接话,视线转而眺望至斜对面的六建水江心洲……
只剩下一些高出的树木,还在水面上……
我心头只有后怕和惊惧!
本来四周高中间低的水漩,已经平稳了下来。
不!不能说是平稳,而是水流完全抬高,六建水的风水局,已经被淹没到了最中央的位置。
天上惊雷依旧在作响,闪电时不时的劈过,豆大的雨滴哗啦啦的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