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姿仪的声音再次传来,她并没有因为他刚才不礼貌的挂断而恼怒,不徐不疾寒暄了一番,切入正题:“儿子,妈妈给你发的信息,你看到了吗?”
湛翎北应了一声,昨天收到信息之后,他在想别的事情,忘了回复。
或者说他不知道怎么回复。
老爸老妈对他其实一直都挺好的,从早教、特长班开始,他们给他报的永远是最贵的课程,给他买最贵的衣服,吃最精细的食物,就连爱都是规规矩矩,孝悌仁义,无论他多么叛逆,多么离经叛道,他们都能不温不火,一遍遍说服教化,给他正确的理智示范。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跟他们总是亲不起来。
好似站在平行线的两边,生活在同一个家里,明明每天都在交流,可他却总是找不到与他们世界的交集。
小时候,遇到不顺心意的事,他抓狂恼怒,他们淡然平和。
恰逢开心,他急于分享,他们淡然平和。
想要引起他们的注意,他抽烟玩游戏扰乱课堂叫家长,他们淡然平和。
唯一一次欣喜若狂,是他们见到邢迈的时候。
无论他承不承认,那一刻,他是疯狂嫉妒的,所以他毅然决然选择了离开。
万万没想到,骨肉血缘在他们那里激起的也只是一时浪潮。
他真心理解不了他们的世界。
理解不了老妈毫无波澜地说出“血缘胜过感情”,又似乎无事发生,跟他说“回来吧”,怀揣的到底是一种怎样的心情。
他以为自己永远不会懂贺姿仪。
然而他的不懂,在他坚定说出“不回去”的时候,云开雾明。
贺姿仪一如既往,并没有什么大的反应,音调毫无起伏。
“可以。”她说,“但是爷爷留给你的湛氏股份,你得接收,属于你的钱,我们不要,也无需你以后回来参与公司的管理,但今后你的表决权委托人必须是你爸爸。”
即使对家族企业没什么兴趣,湛翎北也知道这份表决权意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