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子硕眉峰一簇,什么话也没说,殿宇内外,便连巡逻的沧溟族人脚下都忽然一片安静,显然是放轻了脚步,绮罗脸色大变,死瞪了眼匕清,这厮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少宫,您准备了十二万年,才得了玄和天君聚魂之功的碧天珠,如今各方人马已然齐备,只待六境寻魂,此时您——”
男人的手似乎微微一颤。
衣袖一紧,是绮罗狠命拽着他的衣襟,匕清不管,这事已然筹谋了整整十二万年,耗尽众人心力,又怎能滞在这时!
“少宫,男儿重义气,女儿不相离,愿得一心人,嫁娶何须提!!这二十字是您亲手一字一刻于昆仑山巅的,混了少宫您数十万年的血!少宫,您的手臂连枕着她的尸~首都错失,您——”
“匕清,够了!!少宫有神女了!!”绮罗再也听不下去喝止他的一腔痛恨,他竟双目含泪!
“做我吩咐之事,其余再议。”
夜子硕忽然冷冷道了句,扶着案几起身,望着窗外朗朗清空,眉色也冷沉的紧,片刻后,殿门一开一阖,一道明紫身影步了出去。
未过须臾,匕清整个身体被提起,绮罗满目惊痛得瞪着他,“你疯了吧!匕清你是疯了不成?!你是唯一见过十里红莲的!你是唯一知道最多故事的!你怎可说出那种话!”
匕清一怔,随即冷声一笑,切齿道:“你以为我不知其中道理!”
在绮罗震惊的目光中,匕清甩开她桎梏的双手,自嘲一笑,良久的良久,似乎夹了丝许叹息,“绮罗,或许我们都不懂得神女。”
他记得离开西海时,自己明明窥见龙神殿的寝宫奏折散了一地,却在天神迎驾时一切已收拾干净。
流浪过、无畏过,失去过的龙神女,唯一不会的一件事,就是自哀自怜。
“我没有告诉天神的事,当年多方探寻碧天珠与我等交手的,原不止魔渊。”
绮罗襟口忽然一凉,探手一拭,才惊觉自己不知何时涕下沾襟。
匕清转首定定地看向她,撞进她含泪的目光里。
“绮罗啊……那匹人马在得知是我得了碧天珠时,竟然不争反冒死护送我出魔渊,至此放手离去。”泪水禁不住落下,匕清却笑了,“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
只要是那个人能快乐,即便这快乐是不是自己给的,已经不重要了。
“绮罗啊,你叫我何断明暗是非?因为这是西海公主的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