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越来越亮,将这个世间照得一片安静祥和,微暖的晨风还带点丝丝的微凉,吹得男子的眼有点酸,可怎么也吹不去他嘴角微扬的弧度,那是来自对命运最深的领悟。
“不要紧,你也是她,是渐渐清醒的她。”
“即便从此我占着这俱身体为所欲为,你也无所谓?”冷笑的声音传来,当真分外刺耳。
时间戛然而止。
夜綦瑧沉默了一刻,不急不缓地细端详着她,认认真真的,就像从来没有看过般地凝着她,纤细的眉,大大的眼睛,秀挺的鼻,苍白的唇,依稀还是旧时的容颜,可已然褪去往日的稚嫩,眉眼间杀伐的气韵已然已浑然天成。
“相比你漠观浮沉,温暖如阿裹才更适合这个乱世。”望着她深沉的眼,他没回答她的话,而是给出他的答案,“不管是你是谁,心里怎么想,我明白你们都有共通的一点,那就是同样热爱这片上苍垂爱的世间。”
“所以呢?”
“所以,我答应你,不论你做任何决定我都会护你一路,但你也必须答应我,用你的清醒撑住这具身子,再把另一个自己还给我。”
四目相交时,女子的长睫很明显一颤,胶着男子的炙热的视线,一时竟移不开目光。良久,静静侧首,闭上眼睛,单手抚过腰间的伤,神光一闪而过,衣摆再不渗出血红。
此刻,云雾稍散,开始有缕缕金光穿过云垂照在她清艳的脸上,映出氤氲的光芒,她的眸光很淡,只是盯着海水,眼波流转之间,杀伐已淡,缀着红日温和的光。
“夜綦瑧,有些人或许最终不能在一起,但爱在一起,十里红莲铭刻荣衰,是龙姒裹的魂梦相牵,亦是我的许约。”女子迎着初日,语气中终于染上一丝情绪。
“若天下终得天平,我定顺境而居,安置于内,若否,世事不仁,兴衰胜败,为战而生,我与她需义无反顾。”
夜綦瑧闻言扬唇,微笑浅绽,却是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口,沉吟间,他只是默默地牵起她的手,细吻落在她的眉间一下又一下,哽泣的淌下泪,啪嗒啪嗒地一声声,渐在二人交握的手掌心,泛着心疼的泪光,即便此刻看似情感急剧的流动,在他的动作下也小心翼翼。
阿裹,没有关系,阿裹,人不过一死,有轻于鸿毛,有重于泰山,你走到哪里,我就守护到哪里,前方有什么并不要紧,你的生命用来证明爱存在痕迹,而我来证明,我爱你。
……
当二道身影从西海的高中急剧坠下,男子身形如云烟,女子被牢牢地抱在怀里。
血色褪了,女子眸中的雪莲微微的颤着,夜綦瑧注视着她的手轻轻地环上他的肩,触上他的脸,他的眼,然后拂开他的泪。
其实,一个人真的不管变成什么模样,多么的无可奈何的接受这个世间附加于你的一切,可唯有一种感觉,绝对不会听天由命。
那被世人,传之为,爱。
夜子硕双手紧紧扣在她肩膀上,只是无声地将她的头狠狠埋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