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他们第一回见到龙神女。
可却是见证了完完全全脱离任何神恩枷锁的龙神女。
狰狞,嗜血,还有一股隐藏不住的足矣令宇宙翻崩的残虐。
骇惧,众人心中此刻寸寸弥漫开来的是一种对内心无法掌控而衍生出绝对的骇惧。
因为这个身影严格上来说,根本就不算是个人。
谁的岁月此刻风雪加身,又是谁的爱已然悲无可悲,世事不仁,这一眼的坎坷喜悲,不知翻滚了多少红尘,踏碎了多少星辰,耗尽了红颜几损憔悴。
时间忽然停了下来,女子妖紫的长发依旧在狂乱的风声卷荡,她浓密的长睫眨也不眨地盯着来人,那本是极美的脸庞如今被淬炼成一种极致妄魅,可眼角眉梢无一不是能穿透人心的冷寒。
冻得像千年的寒冰。
死寂,无声,却能吞噬她企图毁灭想的一切。
女子阴沉地盯了他好一会,冷冷丢开手中头颅,她终于侧过身透过散乱的发丝望住他,似乎那声轻唤听得她似懂非懂。
但至少,她此刻安静了下来。
这无疑令西海宗人心头大松口气。
“阿裹,我知道很痛,我们停下来好不好?”夜子硕忽然出声,缓缓勾起的唇角,眉眼里心疼乍现。
听他这么一说。女子方将视线落向那如断了线的珠子般从自己身体不停向外淌出的血,可只有一眼,她又茫然地抬起头看向他,苍白脸上的红眸依旧如亡灵诅咒般,令人触目惊心。
随着她紧绷的身子不再那般敌对,夜子硕眼眶很酸,缓缓露出更深的笑容,周身无声弥漫着一股温恬的暖风,随着他的步步靠近一寸一缕如水般将她的冰冷环抱。
他站在原地,看着她的神色微变,缓缓在她的跟前伸出自己的手,这一幕,穿透时光的一头一尾,恍若二人初见那刻,瞬间让横亘在他们彼此间无数的岁月时光顷刻化作了灰。
一杯凉浊酒,一滴伤心泪,一头浸紫发,一断韶华年,一场戎马天涯,等得一番地老天荒。
爱与被爱,是天命逆转,是一卷佛禅,是家国荣枯,是千年月光,是半纸红白,是未喜成悲……是短短与你相守却免我无枝可依的时光。
“阿裹,呼吸得太过真实,反而往往分不清真假,你不是你所想象的那样的,你是百姓心中的英雄,你没有涂炭生灵,没有篡改天时,你甚至是我的骄傲。”
当他修长的拇指抚过她妖红却荒凉的眼眸时,所有人都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