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有没有想过,对于自己,更是一种痛心如焚的凌迟。
“小光!”他哑声唤她。发觉她整个人如被抽了魂般怔愣在地,凄然泪下的苍白脸庞泛出的悲伤已然不能用言语形容。
“溱尧!”一双纤纤十指蓦地抓起他的衣袍,像是要他相信她般急切无错。
“溱尧,我没有恨她,我没有!她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我只是难过,我只是嫉妒,你相信我,你相信我!”话道最后已然泣不成声。
溱尧顺着衣摆凝视她的一双手,双目之中霎时寒芒闪烁,那一双握着他衣摆的手,十指布满针口细伤,有些已然红肿泛青。
目光微垂,一方绣缎被她护在怀中,白莲龙骞,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是那个女子即将及笄穿戴的礼袍。
那一眼,另他一向冷硬的心痛得几近窒息!
但他终未开口,弯身一把将琼光及那绣缎一并从地上抱了起来,搂进怀里,三两步走到床榻边将她轻轻放下。
琼光含泪的明眸直盯著他,小手却捉紧怀中之物,这情这景令溱尧不禁有些愤懑难平。
再次开口,声音里已然裹着命令之意。
“不管什么事你都不该如此糟蹋自个身子,尘事万丈,孰是孰非又怎是一两句能参透的,不论是灰飞烟灭的白素还是那如今在天涯外漂流的西海公主,有些事,自命轮开启之始便无法篡改,小光,你要学着放过自己。”
琼光神色微微一僵,也不再多说,唇角半扬,似笑非笑的弧度显得那般凄寥。
“闭上眼休息会,我看着你睡。”
她闻言抿了抿唇,抬眼去看他,恍然才发觉这一张俊朗的面庞陪她经历了那么多风雨竟如初见般温暖。
终点了点头,忍着一颗颗心酸的泪不让它们滑落,合眼静眠。
或许人便是这样,其实支撑自己的,并不是一厢愁苦情缠,而是至亲之人哪怕一两句的安慰。
溱尧看着琼光渐渐放松的眉眼,呼吸也趋于平缓,那安抚着不断轻拍她纤瘦的肩胛的手才堪堪收回,为她捻了捻被角。
那一直平和的剑眉凤眼却已慢慢转为沉重。
又守了一会,确定她已然熟睡,方才起身朝殿外走去,果不其然,已有二人杵在殿外良久。他微微抬头,朝他们做了个手势,指了指殿外,带头走了出去。
瀛光殿的半壁云海而围的东花厅内,三人相继步入,摈去一并相随的的仙侍,显得偌大的室宇内倍加清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