姒裹摇了摇头,神色有着说不出的豁达,也许是豁达于心,也许是缘于对命运的几丝看破下的心情。
“姐姐不辞辛劳为我做的,姒裹已然感激不尽。这些年如无假借你之手,姒裹定是瞒不住天下人,何况……”她顿了顿,突然发觉接下来的话难以继续,全数情绪付之一笑。
“该来的总归会来,阿裹不怕。”
话罢,素袖一挥,洞宇之内顿降万千白莲,如皑皑白雪,纷纷扬地飘落下来,交织出春与冬的氤氲迷幻景象,仿若神来天工之笔。在萼华伤心无奈的眼神里,她仰起娇靥,绽出坚定的笑。
“你看姒裹还是龙神女,有烟娆大神庇护,我一定不会有事的。”
凝望着满天缤纷的莲花,良久良久萼华才哽咽开口,
“……真的吗?”真的吗阿裹,你不会有事,你会好好的,会一直好好的……
“是,一定会好好的。”她答,很坚定。
这一幕萼华很久很久之后才惊然发觉,这道身影这刻透露出的,其实蕴藏着一个惊天秘密。
咽间梗塞,一时心间惆怅如麻,就这么脱口而出。
“姒裹啊姒裹,为什么是他?我族太子对你的心思你亦明了,可为什么偏偏是他?”
睨锁她的身影,再难以理解她的心思,或者说,自己从来都没有明白过她,她将那些事封存的太好,那扇门,从来都无人能叩开过。
清眸中飞快闪过黯淡,随即又一掠而过,笑语道,“那么姐姐呢?当初为什么放弃宫灵俊而嫁给司禄星君?”
萼华被她这么一问顿时怔住,一瞬间只感觉那道清亮的眼眸已将自己的内心所有都看了个透。
龙姒裹摇了摇头,脚步立停望着空中蹁跹飘曳的白莲出神,唇瓣轻启。
“我这一生,第一眼见到的是他,抱着我走过九重纱的是他,教我弹琴,教我识字的是他,陪我哭陪我委屈的还是他,姐姐你可能不知道,师父他很苦,他爱的人都不在了,唯一留给他的除了满心伤痕还有那一尊冰冰冷冷的神位。”说着说着她眼神就涣散起来,慢慢蹲下身子,心也不着痕迹的拧了起来。
“他不像大哥生来是天帝,不像二哥生来就折磨人。六界都说他无情,可有谁知他的心其实是热的,他有他的彷徨和无助。因为他是命定的天神,有使命在身。而为此,他失去了最爱的人……所以我不在乎他是否利用我,或许就是他在九重纱前对我的那道怜惜眼神开始,我就知道,这一切都是我自愿的。”
如果我带着醉意出生,或许我能够忘记所有哀伤。可是我龙姒裹偏偏不是,我偏偏是神。
萼华闻言心底恸疼,两行泪也禁不住落下,相识多年就知晓眼前这个女子在命运面前,从来都是敢为人之不敢为,担人之不敢担,无关是非,不论对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