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淮好啊。”纪心言道,“水土养人,商贸繁荣。听闻令兄去年新纳了第六房小妾,流水席铺了三天三夜,想来这一顿开销不小。”
崔仲谋这时终于听出些不对劲,他想起传言说皇后早年曾在临淮生活过,对那边非常有好感,俞岩回京后多次得罪皇上都是娘娘暗中保下的。
他顿时暗恨自己大哥行事太张扬,纳个妾搞的满城皆知。
他行礼道:“回娘娘,下官多年未与兄长见面,对此事丝毫不知。”
纪心言笑道:“这可真是怪了,我都知道的事,你当弟弟的竟丝毫不知。难道都没出个份子钱?”
她言笑晏晏,很是轻松,但崔仲谋却敏锐地发现,皇后娘娘似乎没那么好糊弄。
他只得道:“下官只知兄长纳妾,却不知其场面如何。”
纪心言道:“本宫只是与崔大人闲话家常,大人莫要紧张。”
崔仲谋本来不紧张,听到“话家常”三字顿时觉得紧张了,因为皇上叫大臣去养心殿说话时,也常常说是“话家常”。
到了这时,他已经明白地知道,皇后叫自己来绝对有事,而这事怕与齐州水患脱不了干系。
正想着,就听皇后道:“说起来,本宫入宫已有六年,平日没什么爱好,就是喜欢翻翻旧帐,可能是做生意养出的习惯。”
崔仲谋呐呐听着。
纪心言温言道:“可巧了,前些天本宫翻旧帐,发现去年令兄通过户部与三省签订果产文书合同,共计二十余万两白银。银子他收了,但至今未曾交货。”
崔仲谋忙道:“今年水患频繁,产量实在低迷。”
纪心言笑道:“崔大人刚刚还说与兄长多年未见面,对他生意上的事却清楚的很,到底是亲兄弟。”
崔仲谋噎了下。
纪心言又道:“水患是水患,生意是生意,水患自然由朝廷拨款赈灾,但做生意不能完成合约,该如何便如何。本宫也做过生意,不是不通情达理的人,如今水患严重,罚就先免了,但那二十余万两白银不知如何算?”
崔仲谋一脑门汗。二十万两虽不是小数,但他们兄弟凑凑是可以马上拿出来的。
只是这样把银子一退,人人就都知道他兄长与地方官勾结,他这个户部左侍郎弟弟能脱得了关系吗。
朝廷上下贪污的不止他一个,可这几年管的越来越严,大家都小心翼翼,要是当着所有人的面退银子,他仕途堪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