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声渐息,房间里陷入了诡异的安静。也不知过了多久,贺安嗫嚅着开口,“我不该踹人,跳河……不过阿兄,我游泳挺好的,不危险!”
“好?有个万一怎么办?腿抽筋,脱力,被树杈水草缠住了脚,今天你但凡有个好歹,你让我怎么跟阿爹阿姆交代?”
“可是,可是是我踹的人……”
“活该!谁叫他耍流氓?”
“啊?”贺安诧异抬头。
“‘耍流氓’?什么意思?”林煜不解。
他倒是忘了,这个时代‘耍流氓’这个词还没被发明出来。被林煜这么一岔开话题,贺泽脸色稍霁,“算了,阿兄只是想告诉你,第一,下次遇到有人欺负你,你踹人一点错没有,不过记得注意看看周围有没有河塘,如果今天这人没有救回来,这就是一条命。”
“嗯嗯!”那个登徒子没醒之前,他满脑子都是自己杀人了,心里害怕得紧。
“不过,如果有人要伤害你,那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要保证自身安全。这是我要说的第二条,无论什么情况,你自己才是最重要的。记住阿熊的话,无论什么情况!”
“跳河救人没错,但是前两日下雨,河塘里的水上涨了许多你知道吗?水不流通,淤泥沉积,很容易陷下去你知道吗?还有之前我说的那些意外情况……”能从末世活下来的人,都是彻头彻尾的利己主义者,或许他还能庆幸自己至少保留了几分良知,但这一切只建立在不损害自身的利益上。
贺泽不知道跟贺安说这些是对是错,他只知道他如今这个四口之家,将来也许五口,六口……不能少一个!
“阿兄,我错了。”
“真的知道错了?”
“嗯,我以后做事之前一定先想清楚。”
贺安保持着标准坐姿垂着脑袋一动不动,林煜抬起手肘撞了贺泽一下,后者沉默半晌,总算收了一脸的严肃,声音带着安抚,“今天是不是吓着了?你林哥说你上岸的时候脸都白了。”
“嗯嗯!我怕那人有事……”
“没事,别怕,出了什么事还有阿兄!”想到一个时辰前听到这孩子有可能出事的惊慌和担忧,贺泽伸手揉了揉贺安的发顶。人心非石,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他早已将贺安当做了自己的亲弟弟,他得保护他,不遗余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