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他都是算好时间,两周和儿子见面一次,挑在化疗副作用最轻的时间。
周父也是个脾气倔的人,不愿意让亲人看见自己苟延残喘的狼狈模样,但凡周昱不听他的话,表面和气内里固执的周父就要大发雷霆。
护工不停道歉,端来一碗新粥,一点油盐都没放,周昱亲自端着喂周父。
周父最开始还想自己来,手哆嗦得连勺子都拿不动,最终叹气。
病倒好几年,逐渐感受着生命的流逝,再不甘也只能接受。
每次一来看望周父,周昱的心就沉重得像是坠了一块巨石:“爸,我喂您。”
慢慢地喂完半碗粥,周父摆摆手表示吃不下了。今天周父副作用反应强烈,还很虚弱,也不适合坐轮椅出去溜达,于是周昱和方彦就在病房里陪着周父聊聊天。
心理上的疾病或许还有治愈的可能,可是已经转移扩散到淋巴的胃癌晚期已经无力回天。
上辈子周昱没遇见方家这场意外,按照两周一次的规律来见一个打起精神假装轻松的周父,直到周父离世。
周昱想见他也只有趁老头子睡着时才能偷偷看一眼,被发现了可就有的闹。
周昱忍着心里的痛苦和周父聊天,天色已经晚了,周父瞅了眼窗外,准备把两人轰回家。
周昱却和方彦商量了一下:“我今晚打算留下来陪陪我爸。”
“好,我陪你,”方彦迟疑了一下,“可是伯父会答应吗?”
“我明早预约了脑部CT,复查一下上次头部受伤有没有后遗症,你帮我说说话,我爸不会冲你说重话。”周昱无奈道。
方彦点点头:“我知道了,昱哥,你也别太难过,今晚好好休息,保重自己才是保重伯父。”
果然周昱提出今晚要留下时,周父当即就瞪起眼睛,方彦从中斡旋,好不容易才让周父勉强同意。
周昱和方彦坐在病床前,仔仔细细地给周父按摩了一个多小时,把他躺得浮肿的四肢都照顾到了。
周父精神劲头不足,很快昏昏沉沉地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