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允文的话像一块大石头,一下子砸进她心中的深潭之中,一砸就进了底,甚至连带着将她的深潭给砸了个窟窿。
“是臣愚钝。”小商女拱手垂首,这已经是她第二次说这句话了,每说一次,她的面颊便如火烧一般,整个红得通透。
“爱卿所言并非不无道理,只是如今粮食才是个大问题。”此句乃是朱允文最真实的想法,如今处在太平年代,修生养息乃是关键。
只有将兵马强壮,百姓富足,才有资格再论其他。
小商女欲言又止,对于生产粮食的事情,她可是一窍不通。此次洽谈算是无疾而终,小商女抬首再拜,后退着离开了乾清殿。
室内一片清冷之色,红烛即将燃尽,烛台上结了一层厚厚的灯花,鲜艳娇艳,可以想象它当初绽放光芒时该是多么耀眼夺目。
方才与小商女探讨国事时,倒不觉得清冷,如今人离去了,朱允文只觉得这大殿内的清冷竟一寸一寸攀附到了自己的身上,像是长了手脚一般,任他怎样抖动衣衫,始终抖不掉一身清寒。
“如意,何时用膳?”
吃点饭应该就热了,这是朱允文跺脚时脑海里浮现出来的第一感想。
当他喊完这一句,如意应命下去准备晚膳,打开殿门的那一瞬间,朱允文这才发现,不知何时,殿外竟是一片漆黑。
这哪里是该用晚膳了,直接就该歇息了。
朱允文趁如意离开,慵懒无比地伸了一个懒腰,整个身体都舒展开来。平时王怀恩与如意二人,果真不愧为师徒,对他的教导竟是如出一辙。
明明自己是主子,他们才是奴才,但是在礼仪这件事情上,他们二人苛刻无比,朱允文简直怀疑他们二人这是借此公报私仇。
好在不出一会儿,身穿或鹅黄、或嫩绿宫服的宫女便端着菜肴款款而来。放眼望去,尽是一片好景色,穿在宫女身上的鹅黄、嫩绿化作春日里新发芽的柳枝,带着勃勃生气,倒减轻了大殿内的清寒之感。
“陛下,菜肴已布好。”如意凑到正襟危坐在龙椅上的帝王跟前,只见帝王手执朱笔,似乎在批阅奏折,但实际上朱允文的心思早就被散发着香气的食物把魂儿都给勾没了。
菜肴皆被宫女们安放在内殿的梨花木镂空镶玉石的桌子上,一共八道,煮炸煎烹可谓是样样不少,菜色娇翠欲滴,冒着腾腾热气,令人垂涎三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