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自小跟在长兴侯身边,自然知道主子的脾气,若是事情没有到达难以解决的那一步,主子是绝对不会用这样的语气说话。
即便是当初主子战败,帝王将他手中的兵权交给曹国公的时候,他也未曾用过这样的目光,发出过这样的感叹。
“清风,我们走吧,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自古都是这般道理,到了炳文这里,自然也不该有所改变的。”
似乎是想通了什么,儒雅君子的面孔又重新回到了长兴侯的脸上,似乎方才那一幕完全是一种错觉。
若是单从长兴侯的长相看,任是谁也无法将他与一个上阵杀敌的武夫相联系。没有哪个武夫像他这般,如同清风霁月,五指袖长,青衫款款,眉头锁着一只山中鹤,嘴角挂着一轮寒秋月。
哪怕是他气极,怒极,也不过是微红着脸,闭口不语。
这样的人,除了称其为君子,其他所有的词都不契合。
“主子想清楚了吗?若是去了,就没有回头的机会了。”清风却难得地忤逆了一次主子,若是放在平时,自然是主子说什么,就做什么。
可这一次,清风却破天荒地停住脚步。
“早就没有回头的机会了。”长兴侯低吟一句,提着缰绳,率先驱使着马儿向前迈了一步,见无法再改动主子的意思,清风不再说话,只跟在长兴侯身后,一同消失在金陵城的巷口。
今年的冬天比起往日实在太过反常了。
往年的金陵城一到冬天也会变冷,但不至于像现在这般,几乎每一个出门的人都要缩着脑袋,生怕一个不注意就让寒风得了机会,钻到衣领里。
相比较于这些穿衣寒酸些的宫女,后宫中的妃子因着寒冬,又添置了不少新衣裳。好在大明的国库还算充盈,虽然需要补贴军用,嫔妃们的份例倒还不至于克扣。
朱允文因为前几日直接在龙椅上睡着了,又得了风寒。这次风寒比起上一次在雪夜里冻出来的风寒,要凶猛得多。